程婧穿得棉襖就是黃,看著非常清新。
楊思楚很羨慕程家熱鬧而溫馨的氛圍,不免慨,要是自己有個弟弟或者妹妹就好了,家裡就不像現在這麼冷清。
正思量著,聽到有人喊的名字,楊思楚抬頭,瞧見了許久不見的馬曉菲。
穿米黃呢子大,許是走得熱了,大釦子開著,出裡面米白的,下是深咖百褶,搭配著棕小羊皮靴子——儼然一副office lady的打扮。
馬曉菲笑著說:“老遠看著像你,沒敢打招呼,走近了才敢確定……你怎麼到這邊來了?”
“我有個朋友住在這裡,因為風寒沒上學,我來探病,順便幫補習,”楊思楚又上下打量一番,笑問:“你這是去幹什麼了?”
馬曉菲道:“我剛從公司對賬回來,也是因為孩子生病,耽擱了工作。最近風寒盛行,孩子好了我又病了,前前後後半個月沒去公司,這不趁著星期天補上。”
楊思楚驚訝地問:“你開始上班了,也是做會計工作嗎?王義琳在做會計,每個月有十塊錢薪水。”
“我是在自家公司幫忙,之前是甩手掌櫃,去年不是上了培訓班,所以我每月月初把上個月的賬目核對一遍,免得被人糊弄了……王義琳在外貿公司,還是彭竹青幫推薦的工作,本以為他們倆能一對,但是彭竹青家裡不知得罪了什麼人,工廠倒閉了,王義琳便把他甩了。”
“啊,還有這回事兒?”楊思楚驚詫。
“是的,咱們上培訓班的幾個同學都知道,反正大家覺得王義琳……” 馬曉菲不知道怎樣形容,思量了下,婉轉地說:“那個……努力上進的。反正我現在不怎麼跟接了。對了,我們都在長興街附近工作,經常可以遇到,唯獨見不到你。以後可得常聯絡啊……我著急回家看孩子,不跟你聊了。我家公司是鼎好新洋灰,在雲水路上,有空找我玩,我請你吃飯。”
楊思楚笑著應聲好,朝揚了揚手。
回到家,楊思楚看到桌面擺著的信——又是王義琳寫的,說下個星期天務必要陪去陸公館,不能再有其他事。已經答應陸太太上門拜訪,不能失信。跟約好九點鐘在曉街電車站見面,不見不散!
楊思楚瀏覽完,放到了一旁。
心裡頗有點生氣。
年前遇到王義琳時,王義琳說彭竹青對有好,卻隻字未提王義琳與彭竹青之間的關係。
這個人,怎麼說一套做一套。
楊思楚不想搭理,但很想打聽一下陸靖寒的訊息。
秦磊足有大半個月沒有出現了,這種事又不方便問門房,正好趁機問問範玉梅。
星期天,楊思楚如約到了曉街。
王義琳已經在那裡等著了,手裡提著兩包點心。穿薄棉襖搭配靛藍子,頭髮燙很時興的蓬鬆小卷,抹了髮油,渾上下洋溢著春天的氣息。
看到楊思楚只攥著個看起來癟癟的藍布包,王義琳皺著眉頭指點,“去看長輩,多多該帶點東西,就是帶包白糖也行啊。空著手上門,顯得沒有禮數。”
心裡不免暗喜,楊思楚沒有禮數,豈不正顯出自己的明理懂事?
到了陸公館,楊思楚還沒來得及掀門鈴,老範已經開啟鐵門,笑著招呼,“楊小姐好久沒過來了,秦秘書前幾天去了申城……”
楊思楚笑道:“我到萱和苑找老太太。”
老範便指了旁邊一個七八歲的男,“冬至,去給楊小姐帶路,腳快點別跑。”又對楊思楚道:“過了聽雨樓旁邊的石橋,東邊就是萱和苑。”
對於站在楊思楚旁邊的王義琳卻是視而不見,好像沒這個人似的。
王義琳站在旁邊不停地翻白眼,“不是得要拿著拜帖嗎?還說每個訪客都通報,就跑廢了,這也不是你去跑啊?有訪客過來,即便老太太想見,說不定也被你攔下了,還藉口老太太平常不見客……真是閻王好見小鬼難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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