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朋友沒有斷過,一任接一任,沒有一任條件不好的,機會資源可以源源不斷給他提供。
若有野心,他早發達了。
只不過他沒有,離開故土踏足城市的目的僅有一個,本質仍是不學習不求上進,沒有什麼人生理想也找不到人生意義,日子得過且過。
有時候也厭惡朋友們對他的鞭策和督促,不稀罕喂到邊的飯,寧願出去胡闖,這打打工那上上班,錢夠花了就躺平,悠哉悠哉慢慢攢了六七年的收,買下一套老破小,積分夠了落戶城市,以為此生就此度過。
那天有個人模人樣的男人找上門,自稱是長仁醫院的醫務社工,姓付,通知他有一位垂死的病人希臨終前能見他一面。
葉正朗一頭霧水,看到渾繃帶滿管子的馮志遠,他當場罵了聲“”,上當了。
付社工說馮志遠在臺風中遇到車禍,傷極其嚴重,快要沒命,生生在ICU裡著。
他求助付社工,幫他尋一位故友,早幾年曾在哪裡見過,姓什名誰,長什麼模樣年紀多大來自哪裡在哪上過學,找到故友之前,他不敢通知家人,更不敢死。
付社工很有熱誠,託各方各局出手相助,調查資料東挖西掘,把城裡同名同姓的全翻出來核實,費時費力費錢,終於找到了葉正朗。
葉正朗把付社工罵了很久也罵得很慘,人家脾氣好不跟他計較,且勸他:“馮志遠命不久矣,就當讓他安心去,順一順他意吧。”
葉正朗不順,憑什麼要他順?為什麼都是他在讓步他在妥協?要死了不起嗎?他心疼得生不如死時,誰順他意了?!
他不肯點頭,堅決不點,直到馮志遠說:“你一定要幫……除了你……季婕不會跟其他人了……阿朗……還喜歡你……”
……
回憶往事,葉正朗再次深幸運,心一好,咬著煙又去給馮志遠燒了幾立香。
他跟老朋友聊天一樣,對著空氣說:“志遠,這幾年我把季婕宇照顧得很好,不負你所託。不過最近呢,有人想搞破壞。我把他帶來了,如果你想教訓他,好好記住他長什麼狗樣。”
這話說得,趙淺浪聽笑了。
他問葉正朗借打火機,葉正朗隨手丟擲去,他抬手一接,轉去小石桌,挑了三長香點著,置於額前,閉眼三點頭。
葉正朗盯著他的一舉一,冷笑,煙一口口。
把三長香牢在香爐,趙淺浪仰臉問靈位:“馮先生,你在天之靈,最希看到的想必是季婕和宇都幸福吧。如果他們不幸福,你認為該怎麼辦?”
“你什麼意思?”葉正朗喝聲問過去,“季婕宇跟著我很幸福,你別想在這裡挑撥離間!”
趙淺浪不看他,只看著靈位,接話說:“如果覺得幸福,宇為什麼連過年都不想回家?如果丈夫出軌,對一個妻子來說,又能幸福到哪裡去。”
“趙淺浪!”葉正朗扔掉沒完的煙,兩步衝到他面前對他怒斥:“你不要以為自己什麼都知道,你沒有資格在這裡評三論四!我跟季婕有我們的默契,不需要你手!宇是青春期叛逆期,等過兩年他自然懂事,不需要你心!”
趙淺浪笑了笑:“所謂站得高得遠,馮先生站在天上,高人一等,他所看到的真相,你說能不能比你比我都清楚?”
葉正朗:“神經!”
趙淺浪不以為然,又道:“季婕比較斂,不怎麼分心事,但平時有什麼心聲,會不會跟馮先生,連你都不知道?”
葉正朗:“不可能!”
趙淺浪:“宇是叛逆期,青春期必備,但叛逆到連‘爸爸’都不的實在見,這到底是叛逆期的緣故,抑或他只是在抗拒一個出軌的爸爸?”
葉正朗手推趙淺浪,往門外推,咬牙趕人:“你滾!滾!這裡不歡迎你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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