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吾有唐詩三百首【完結+番外】》第340頁 五娘小聲道(1)

作者:欣欣向榮·1個月前

五娘小聲道:“聽聞是先帝筆親書,五郎這等白小民貿然臧否先帝,可是大不敬的罪過,要殺頭誅九族的。”

老先生:“你不是定北侯的舅子嗎,皇上治你的罪?誅你的九族?”

五娘湊到老爺子耳邊,用更小的聲音道:“現在是不會,以後說不定。”

老爺子笑了起來:“老頭子果然沒看錯,你這小子有趣的。”說著站起來道:“走吧,可是你邀老頭子去看歌舞戲的,老頭子大老遠的過來尋你,早飯你小子總要招待吧。”

五娘心道,哪裡大老遠了,從方府到侯府走路也用不了半個小時,這些世族大臣勳貴們都是扎堆住的,不過,卻不能說破,忙跟著站起來道:“招待,招待,您老說去哪兒咱就去哪兒……”

老爺子是走路過來的,五娘也便不能騎馬了,跟著老爺子溜達著走,反正時辰尚早,付七不遠不近的跟在兩人後邊。

老爺子輕車路,領著五娘穿巷過街,不一會兒就到了河邊,在上回那個賣豆腐腦的攤子上坐了,扎著包包頭的小丫頭顛顛的跑了過來,抬著腦袋左右看了看道:“咦,是上回來的哥哥,爺爺原來認識這個哥哥啊。”

老爺子小丫頭的頭:“吃過你家的豆腐腦就認識了唄。”

小丫頭似懂非懂的點頭:“哦。”

娘終於騰出手忙著過來,把桌上的碗筷收了,用抹布了兩遍桌子,看著老爺子道:“您老還是白豆腐衝蛋對不對,小公子吃什麼?”

五娘:“我要一碗豆腐腦一份大麥糕。”

婦人往河邊忘了一眼:“哪位壯士不吃嗎?”

婦人說的是付七,付七不比付九,子板正,規矩對他來說大如天,讓他坐在跟五娘一起吃早飯,本不可能,五娘剛招呼他坐都沒坐,直接去河邊等著了。

五娘:“他不吃。”

婦人應著去了,不大會兒功夫就端了上來,五娘正呢,風捲殘雲一樣就吃了,吃完了抬頭卻見老爺子才吃了一半,便又要了碗豆漿,一邊喝一邊看河邊的風景,春日晴好,楊柳依依,時不時還有幾聲鳥鳴,倒真是好景緻。

正看著忽聽一個老人家聲音傳了過來:“碧玉妝一樹高。”接著是個稚的聲音跟著念道:“碧玉妝一樹高。”然後接著又是那個老人的聲音:“萬條垂下綠絛。”稚的聲音跟著接著念:“萬條垂下綠絛……”

五娘愕然順著聲音看過去,那邊柳蔭下有一老一,瞧著像是祖孫,老人前面擺了張矮桌,上面有筆墨硯臺,旁邊放著十幾把扇子,是個擺攤給人寫扇子面的,這會兒時辰早,沒有客人,就拿著扇子教旁邊的小孫子認扇子上的字,那扇子上寫的正是詠柳,老人家念一句,小孫子學一句。

老人教了一遍之後,把扇子合了起來讓小孫子背,小孫子背的磕磕,爺爺眉頭皺了起來,顯然不滿意,小孫子越發張,背到第三句的時候終於卡殼了:“不知細葉誰裁出,不知細葉誰裁出……”來回背了這一句好幾遍,都沒下文。

爺爺眉頭皺的更了,這邊豆腐腦攤子上的小丫頭顛顛的跑了過去道:“我知道,我知道,不知細葉誰裁出,二月春風似剪刀。”

寫扇子面的老人家笑了,小丫頭的頭,拿出一塊麥芽糖來塞到了小丫頭裡,小丫頭咧著笑了。

這邊老爺子吃完,五娘付了錢,兩人站起來接著往天合園溜達,一邊走一邊說話兒,老爺子道:“剛那首詠柳聽說是萬家二郎的即興之作,萬家二郎是你二哥?”

五娘:“是。”

老爺子道:“你們萬家倒是真出了兩位才子,你二哥的詩老頭子都讀過,的確首首驚豔,要論豪當屬那首將進酒,但老頭子卻更喜歡你二哥的那首憫農,鋤禾日當午,汗滴禾下土,誰知盤中餐,粒粒艱辛苦,他小小年紀卻知農人艱辛,屬實難得,再有便是那首勸學,聽說如今已經刻在祁州書院的大門口了,不知是何人所書?”

五娘:“是老師親筆所書。”

老爺子哼了一聲:“王珪的那兩筆字怎好意思擺在書院大門口的,也不怕丟了老臉。”

五娘一聲不吭,這話茬兒讓自己怎麼接,難道跟著老爺子點評自己老師的字,這老爺子是混大佬了,當然想點評誰點評誰,自己敢點評老師那就是忤逆不孝,要知道一日為師終為父,老師就相當於親爹,不過老爺子跟老師是不是有什麼恩怨不,莫非以前兩位曾是敵,不然至於這麼看不順眼嗎。

老爺子道:“你還別替你老師冤枉,不說別人就說你二哥,去祁州書院之前所作的詩首首驚豔,去了祁州書院之後,除了那首勸學跟將進酒,便再無好詩佳句傳出,可見是被王珪耽誤了。”

這個作為弟子就不得不替老師說句話了,五娘咳嗽一聲道:“比起詩賦我二哥其實更擅策論,進了書院後便專攻策論了,詩賦便撂在了一邊,其實詩賦不過小道,並不實用,我二哥懷大志,將來要舉試仕,為民請命,還是學點實用的本事更好,就如老爺子剛說的那首憫農,其實我二哥還作了第二首,只是外人不知罷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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