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們追查永國舊事向來秘，連暗衛傳遞訊息都用的是加手札，斷無可能走風聲。
只有一個可能，對方得知了他們在查這個事，有心利用他們，這個心思，可是對慕朝十分不利.......
下屬單膝跪地，額頭抵著冰涼的青磚：“回殿下，暗線回報，是對方主暴了行蹤。昨夜三更，城西廢宅故意點燃暗號火堆，引得我們的人追至巷尾，這封信便是在那牆角發現的。”
他頓了頓，補充道，“對方似乎篤定我們在查永國舊民的事，像是有意引我們局。”
蕭澈指尖在信上輕輕敲擊，燭火晃中，他淡漠的側臉線條和了幾分，眼底卻藏著不易察覺的銳利。
“約見之地？”蕭澈並非固執之人，既然對方都找上了門來，他不可能放任不管。
“星臺。” 下屬報出地名時，明顯覺到書房裡的空氣凝了一瞬。
蕭澈果然沉默了。
上錦只有一座星臺，是先國師曾經傳道業的地方，如今也可以說是荒無人，非要說的話，幾乎只有為數不多的一兩個人會去那裡。
其一是之前和自己一同返回上錦的齊將軍，而另外一個則是苻瑾瑤。
蕭澈對於星臺可謂是極其不瞭解，他本人和星臺沒有關係，自 然也不會去調查星臺的事，再說了，要是想要調查星臺的事，免不了，會讓苻瑾瑤注意到。
對方選在那裡見面，心思不可謂不深。
蕭澈將信湊到燭火邊，看著信紙邊緣漸漸蜷曲變黑，直到字跡化為灰燼才緩緩開口：“既然如此，我親自去。”
“殿下！”下屬猛地抬頭，“星臺況多變，對方份敏，恐有埋伏……”
蕭澈打斷他的話，起時玄朝服的襬掃過案几，帶起一陣微風：“無妨。”
“帶上‘暗衛’，約定之日，子時出發。” 他走到窗邊，著庭院裡疏朗的月影，聲音冷了幾分，“若能活捉永國太子，便帶回來問話。”
夜風從窗鑽，吹得燭火劇烈搖晃。
蕭澈的側臉在明暗影中更顯淡漠，只有抿的角洩出一決斷：“若是對方負隅頑抗......”
他頓了頓，指尖在窗欞上輕輕一叩，“就地格殺，不留活口。”
——
鐮刀似的殘月斜掛在墨藍天幕，夜掠過城牆的黑影與流雲糾纏，一聲一聲淒厲的啼鳴劃破寂靜。
鏡花閣後院的石板上，珠沾溼了馬車的邊緣廓。
苻瑾瑤彎腰踏馬車時，暗胡服的下襬掃過車轅，帶起一陣極淡的冷香。
抬手將兜帽繫，指尖不經意劃過袖口暗袋，那裡藏著淬了迷藥的短匕。間湧上悉的意，苻瑾瑤側頭輕咳兩聲，再抬眼時，眼底已無半分病氣，只剩冷冽的決絕。
“只有一次機會。”空的馬車之中，對著自己低聲說道，聲音輕得幾乎要被夜風捲走，可指尖按在車壁暗格的力道卻陡然加重。
那裡嵌著星臺地形的羊皮卷，邊角已被挲得發亮。馬車軲轆碾過碎石路，發出規律的聲響，像暗夜裡跳的脈搏。
同一瞬，堇王府後門的銅環輕響未落，蕭澈已踩著僕從的手登上馬車頂。
他形微沉，玄勁裝在月下劃出利落的弧線，翻上馬時，靴底的馬刺輕磕馬腹，作行雲流水，沒有半分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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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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