苻瑾瑤最看好的溫恤的青梅竹馬,終究沒能護周全。那半塊玉佩,想必是向歲安準備了許久的心意,卻連遞出去的機會都沒有。
一瞬間,苻瑾瑤卻無比清晰地看見端木瑟在孤墳前枯坐三年的模樣,那份遲來的執念,比死亡更令人窒息。
風勢漸猛,紅帶拍打著桑葉的聲音愈發急促。苻瑾瑤像是被無形的線牽引著,機械地走向下一株桑樹。
“第四十六次迴,我失敗了。向隨蘭烏遠走異邦,卻在部族中被視作不祥,捆於祭臺,活活燒死在日月圖騰下。”
熱奔放的異邦王子,終究沒能護躲過部族的偏見。熊熊烈火吞噬那抹纖細的影時,蘭烏是不是正舉著彎刀在軍之中嘶吼?
苻瑾瑤抖著手捂住自己的耳朵閉上眼,卻又在下一秒聞到空氣中瀰漫的焦糊味,極度驚恐下,苻瑾瑤猛地睜開眼睛,卻又是這一片滄桑的綠。
的指尖已經凍得冰涼,卻還是不由自主地向了另一飄得最急的紅帶。
“第九十一次迴,我失敗了。向與齊域飛共守孤城,城破之日,齊域飛戰至最後一刻,向歲安披其戰甲,於城樓之上自刎,濺滿牆守城詩。”
又是齊域飛。他終究沒能實現與共看花的諾言。城破時的漫天烽火裡,穿著他染的戰甲,用最決絕的方式踐行了同生共死的誓言。
苻瑾瑤的呼吸越來越急促,口像是被巨石住。看向更遠的桑樹,那些紅帶在風中狂舞,肆意又囂張地在催促繼續看下去。
“第二百五十八次迴,我失敗了。向歲安被蘭烏部族的敵對勢力擄走,當作要挾蘭烏的籌碼,在兩軍對壘時,被箭穿,墜於兩軍陣前的深谷,骨無存。”
同樣是與蘭烏相關,卻是另一種截然不同的慘烈。
“第五百一十次迴,我失敗了。向歲安為救端木瑟家族,甘願嫁給權臣為妾,盡折辱,最終在一個大雪夜,被誣陷與人私通,拖至柴房,被活活打死,雪地裡只留下一灘暗紅的跡。”
“第七百七十六次迴,我失敗了。向歲安與齊域飛試圖逃離京城紛爭,卻在半路被追兵圍困,齊域飛為護斷去雙,向歲安不願獨活,咬舌自盡於他懷中,鮮染紅了他的襟,也斷絕了他最後的生機。”
又是齊域飛,又是同生共死,卻是這般絕的結局。
苻瑾瑤手中的紅帶飄然落地,癱坐在地,看著漫山遍野飄的紅帶,看到了七百多次迴裡,向歲安一次次走向不同的死亡。
苻瑾瑤不想要相信眼前的一切,那些紅帶上的文字像魔咒一樣纏繞著的思緒。
猛地從地上站起來,雙因長時間的癱坐而有些發麻,可逃離的念頭卻異常強烈,只想立刻離開這片詭異的桑樹林,遠離這些令人窒息的真相。
然而,就在苻瑾瑤邁出第一步的瞬間,腦海中像是炸開了一道驚雷。無數破碎的、混的記憶如同決堤的洪水般瘋狂湧,衝擊著的意識。
看見自己穿著不同的衫,在不同的場景裡為了向歲安、為了齊域飛奔走斡旋,看見自己在朝堂上槍舌劍,在暗夜裡與刺客周旋,看見自己一次次滿懷希地佈局,卻又一次次在絕中看著悲劇重演。
那些記憶裡的“”,眼神堅定,滿臉疲憊,帶著未愈的傷痕,眼中滿是化不開的哀傷。們都在努力,都在掙扎,卻都逃不過失敗的結局。
“不......不!”苻瑾瑤抱著頭,痛苦地嘶吼出聲:“這到底是怎麼回事!”
記憶太過清晰,太過真實,每一個細節,每一次心痛,都深深烙印在苻瑾瑤的靈魂深。
在劇烈的頭痛和混的思緒中,也清晰又明確地明白了一個讓遍生寒的事實:這些迴裡的,都是自己。
從來沒有什麼其他的穿越者,從始至終,都只有一個在這無盡的迴裡苦苦掙扎。
而那些紅帶上的字跡,那一筆一劃間的無力與不甘,分明都是自己留下來的。
苻瑾瑤踉蹌著後退,後背重重地撞在後的桑樹上,樹幹的冰冷過衫傳來,卻無法讓混的大腦冷靜分毫。看著漫山遍野飄的紅帶,看到了無數個自己站在桑樹前,寫下那些絕的文字時的模樣。
一巨大的悲愴和荒謬席捲了苻瑾瑤,讓幾乎不過氣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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