伽藍卻笑著搖頭,往前半步,姿態從容又不失禮數:“郡主說笑了,今日之事,倒讓我見得慕朝郡主的公正與仁心,何來‘見笑’一說?忘了自我介紹,西夜國大王子,曳戈伽藍,乃西夜皇后所出,此次代父王前來參加慕朝國節。”
在西夜,素來遵從個人實力,“曳戈”這份遠比“大王子”的稱謂更能彰顯他的實力。
苻瑾瑤微微頷首,語氣愈發客氣:“原來是曳戈王子,方才多謝王子出手相護,若不是你及時扶住,我怕是要摔得不輕。”
“王子行事沉穩,倒讓我想起西夜‘勇毅尚禮’的傳聞,今日一見,果然名不虛傳。”苻瑾瑤的分寸向來都是拿得恰到好。
伽藍聽得眉眼舒展,指尖無意識挲著腰間彎刀的寶石:“郡主過譽了,舉手之勞罷了。倒是郡主,面對縱傷人之事,既保了南詔使者的清白,又給了北漠公主臺階,最後還顧及的傷勢,這份襟,才更讓人佩服。”
兩人寒暄兩句,氛圍愈發平和。
苻瑾瑤想起西夜王室的糾葛,便順勢問道:“說起來,前幾年聽聞西夜古蘭朵公主才貌雙全,不知此次國節,公主是否一同前來?還有二王子蘭烏,許久未見他的訊息,近來可好?”
這話看似隨意,實則是有意探問西夜王室部的關係,畢竟邦之事,從來與王室格局不可分。
提到古蘭朵,伽藍臉上的溫和瞬間淡去,語氣變得平淡,甚至帶著一不易察覺的疏離:“舍妹去年已嫁與西域都護,此次未能同來。”
他頓了頓,刻意補充了一句:“與蘭烏同出一母,往日在王宮,便與我不甚親近。”
這話一齣,苻瑾瑤立刻了然,母妃陣營不同,三人關係差也在理之中。
果不其然,說到蘭烏時,伽藍角勾起的笑意徹底冷了下來,眼底的輕視毫不掩飾:“至於蘭烏......他如今被父王派去偏遠封地,每日只知擺弄些花草,連王室朝會都鮮參與,倒也‘清閒’。”
語氣裡的不屑顯而易見:“他本就無資格沾染王室核心事務,如今這般,也算安分。”
苻瑾瑤捕捉到他語氣裡的疏離與輕視,心中愈發清晰。
跟著淡淡一笑,語氣巧妙:“看來兩位殿下都有自己的歸宿,倒也各得其所。”頓了頓,話鋒一轉,看向伽藍的眼神多了幾分鄭重。
苻瑾瑤的語氣帶著幾分認可:“曳戈王子為皇后嫡子,行事沉穩有謀,西夜的未來定然在王子手中。”
“待他日王子舉行加冕儀式,慕朝定當派使者前往西夜,見證王子榮登王位,畢竟,西夜有王子這樣的君主,對兩國邦而言,才是最穩固的保障。”
這話正中伽藍下懷。
他此次來慕朝,除了參加國節,核心目的便是爭取慕朝對他份的認可,為日後加冕鋪路。如今苻瑾瑤主提及,顯然是看穿了西夜王室的格局,選擇站在他這邊,這比任何客套話都讓他用。
伽藍眼中閃過一真切的欣喜,連忙拱手:“若真有那日,定當掃榻相迎慕朝使者。郡主這份心意,伽藍記下了。”
苻瑾瑤點了點頭,低頭看了看腳邊的嬋娟。
小傢伙正叼著的繡帕,蹭著的襬,尾不耐煩地輕輕掃著地面,顯然是待得久了。
抬手理了理披風,語氣溫和:“時辰不早了,驛館還有些事務要理,我便先告辭了。他日若有機會,再與王子細談兩國邦之事。”
“郡主請便。”伽藍側讓開道路,目落在紅的襬上,看著牽著嬋娟的韁繩,一步步走遠。
嬋娟偶爾回頭看他一眼,嚨裡發出低低的嗚咽聲,倒像是在“告別”,但是還是警惕著伽藍的樣子。
——
直到那抹豔紅徹底消失在月門後,伽藍才收回目,指尖輕輕敲擊著腰間的彎刀。
旁的隨從低聲問:“王子,這位扶桑郡主,似乎看穿了王室的關係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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