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問題不止在太素。”齊域飛的眉頭皺得更:“太素確實在永國攪局,但東窗事發那天,慕朝的使者突然‘被殺’、還是守軍‘先手’,這些事太蹊蹺了,絕不是太素一個人能促的。”
苻瑾瑤輕輕嘆了口氣,指尖按了按眉心。
這正是多年來的困。太素是棋子,可縱棋子的人是誰?那個人到底做了什麼,才讓一場本可避免的戰,最終演變流河的悲劇?
“我希,能和您合作。”齊域飛的目落在臉上,滿是懇切:“我不要權位,也不要補償,我只想要一個真相,給那枉死的永國、也給我自己一個代。”
苻瑾瑤淡淡地審視著他,良久未語。
廊下的風又吹過,捲起地上的落葉,打著旋兒落在兩人腳邊。
齊域飛的人生像一場被安排好的戲,從前被太素當作補償愧疚的工,後來又被有意無意地引向真相的邊緣,究其本,玩弄他的從來不是某個人,而是這該死的命運,是這本早已寫好結局的原著。
指尖微微蜷起,忽然覺得,自己或許對齊域飛過於殘忍了。
這些年來,冷眼旁觀,各種算計與謀劃,看著他在迷霧裡撞得頭破流,從未想過手拉一把。
“晚來的真相,也值得你如此嗎?”苻瑾瑤輕聲問道,語氣裡了幾分疏離,多了點不易察覺的複雜。
像在問他,也像在問自己。
齊域飛閉了閉眼睛,再睜開時,眼底的迷茫盡數褪去,只剩下沉定的力量:“值得。哪怕真相會讓我更痛苦,哪怕它改變不了任何結局,我也想知道,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。”
苻瑾瑤看著他眼底的赤誠,忽然就懂了。
懂了向歲安為什麼會上這樣一個人。
他固執、執拗,甚至有些傻氣,可這份 “傻氣” 裡藏著最難得的純粹,是在這爾虞我詐的世道里,有的。
苻瑾瑤的角彎起的弧度了些,眼底終於有了點真實的暖意。
這是在齊域飛面前,難得出的真心笑容:“齊域飛,如果我不允許真相大白天下呢?”
齊域飛沉默了一瞬間,指尖了,卻沒有毫退。
他抬眼時,目裡沒有懷疑,只有篤定:“苻瑾瑤,你不是這樣的人。你或許會藏起真相,卻絕不會阻攔別人尋找它,你比誰都清楚,被矇在鼓裡的滋味有多難。”
苻瑾瑤被他說得一怔,隨即笑出了聲,帶著點無奈,又有點釋然:“隨便你這麼想吧。”
風捲起的襬,過廊柱的隙落在臉上,暖得像之前在一次宴會之中,看見的、向歲安遞給齊域飛的那杯熱茶。
或許,給這個被命運捉弄的人一個真相,也沒什麼不好。
齊域飛看著平靜無波的側臉,心裡忽然湧上一莫名的失落,還想再說些什麼,卻被苻瑾瑤先一步打斷:“時辰不早了,我還有些事要理,就先告辭了。”
說完,微微頷首示意,便轉朝著宮門方向走去,腳步從容,沒有毫猶豫。
風再次吹過廊下,捲起的襬,齊域飛站在原地,著逐漸遠去的背影,張了張,最終還是沒能說出挽留的話,只任由那道影消失在轉角。
而苻瑾瑤走出一段路後,才緩緩停下腳步,指尖無意識地挲著袖口。
倒是沒有繼續糾結關於永國的事,反而是另外一件事。
送秘籍的人,到底是誰?是閣主在暗中幫維繫舊識,還是另有目的?這個疑問,像一顆小石子,在心裡漾開了一圈淡淡的漣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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