齊域飛著閉的店門，輕輕嘆了口氣。
這一路他問了七八個人，要麼像張嬸這樣避而不答，要麼只說 “當年只記得打仗，打完仗就搬到這兒了”。那些稍微有些面的坊正、里正，更是見了他就繞道走。
再這樣下去，恐怕會打草驚蛇，驚擾慕朝的員了。
眼看日頭西斜，巷子裡的人影漸漸了，齊域飛收起包袱，準備先離開歸安坊，改日再做打算。
剛走到坊門附近，手腕突然被人猛地拽住。
對方的力道沉得像鐵，帶著一不容抗拒的勁兒，將他生生拖進了旁邊的窄巷尾。
“誰？”齊域飛心頭一，手悄悄向腰間。
抬眼卻見拽他的是個穿布短打的中年男子，黝黑的臉上刻著幾道深疤，雙手佈滿老繭，指關節大，眼神卻銳利得像鷹，正死死盯著他。
齊域飛記得他，當初在上錦的那些被他找上門斥責的永國舊臣，也是他們，向向歲安下了毒，他認可他們的忠心，卻無法認可他們的行為。
中年男子的呼吸驟然變，眼神從警惕變震驚，再到通紅。
他踉蹌著後退半步，“噗通”一聲跪倒在地，膝蓋砸在石板路上發出悶響，雙手死死攥著拳頭。
他的聲音哽咽得不樣子：“殿、殿下......老臣衛崢！”
齊域飛渾一僵，拽著對方胳膊的手頓在半空。
這些潛伏在國都的永國舊臣，為了“復國立太子”，竟暗中對向歲安下毒，還想借向歲安牽制他。
被他撞破後，他當著眾人的面斥責他們 “以忠義為名行卑劣之事”，最後強令他們離開上錦，不許再手朝堂紛爭。
而衛崢，正是當時站在最前列、眼神最倔強的那個。
“你不怪我當初讓你們離開上錦？”齊域飛的聲音有些發啞。
當初他那些舊臣離開，既是怕他們再行激進之事惹來殺之禍，也是不想自己被“復國” 的枷鎖捆住，可此刻見衛崢跪在面前，他忽然有些不確定，那份決絕是否真的對。
衛崢猛地抬頭，眼眶通紅卻眼神堅定，他重重磕了個頭，額頭抵在冰冷的石板上：“老臣怎會怪殿下！”
“殿下當初讓我們離開，是怕我們一時衝丟了命，更是不想我們被仇恨蒙了眼，老臣在歸安坊，日日都在想，殿下定是在暗中追查滅國真相，從未放棄過我們這些舊民！”
齊域飛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，他手將衛崢扶起：“我確實沒放棄。只是歸安坊的舊民要麼不知皇室舊事，要麼緘口不言，我查了多日，竟沒半點頭緒。”
“殿下，有頭緒的！”衛崢猛地抓住他的手腕，聲音得極低，卻難掩激。
“我們這些舊臣回到歸安坊後，也沒停下追查，秦老，當年永國國庫的主事老賬房，他手裡有東西，或許能幫殿下查明真相！”
——
廟蛛網遍佈，香爐裡積著厚厚的灰塵，唯有角落的草堆前，坐著個鬚髮皆白的老者，正是秦老賬房。
他聽見腳步聲，緩緩抬起頭，渾濁的眼睛落在齊域飛的時候，忽然亮了起來，掙扎著要起，卻因年邁踉蹌了一下。
“秦老！”衛崢快步上前扶住他。
秦老巍巍地出手，枯瘦的指尖輕輕齊域飛的玉佩，淚水瞬間湧出：“太、太子殿下，老奴總算等到您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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