知新·故人歸
沐風瞬間漲紅了臉，緒猛地激起來，上前一步怒視朱皓，眼神里滿是怒火。“你這是口噴人！故意栽贓陷害！”
沐風說：“我確確實實是沐王府的人！只是當年沒有錄族譜罷了！我父親去得早，嫡兄心存嫉妒，暗中把我的名字從族譜上刪去。當年認識我的長輩，也都先後不在人世。可我姓沐，我是沐英後人，這是刻在骨裡的事實，誰也改不了！”
朱皓冷笑一聲，語氣裡滿是不屑：“所有證人都不在了，自然由你一張隨便說。”
這句話像是徹底點燃了沐風心底的戾氣，他再也控制不住緒，指著朱皓厲聲反擊。
“那你呢？你又算什麼？你一個連親生父母是誰都不知道的人，有什麼資格站在這裡查我、審我？誰又能保證你不是倭寇之子呢？”
朱皓的臉，驟然一片慘白。那是高思誠從未見過的蒼白，像是被人狠狠中了最痛的傷疤，一瞬間，所有氣都從臉上褪去。
沐風卻像是被怒火衝昏了頭，依舊不肯停口：“你從小被高將軍撿回來，無父無母，無無憑。真正沒有、來歷不明的人，是你！”
聽著二人互相攻訐，朱翊鈞大喊：“夠了！”
朱翊鈞的聲音猛地響起，帶著抑已久的怒意，震得四周瞬間安靜下來。
兩人同時僵在原地，不敢再言語，齊齊看向朱翊鈞。
朱翊鈞臉鐵青，鐵青之下，又藏著一旁人難以察覺的覆雜。他深吸一口氣，再深吸一口氣，下心頭翻湧的緒。
隨即轉，大步朝外走去，只留下兩個字，冷得像深秋的風。
“回宮。”
王喜姐微微一怔，連忙快步跟上。瑞安公主輕輕拉過高思誠的手，也匆匆跟了上去。小李子反應最快，一溜小跑前去安排馬車，不敢有半分耽擱。
一行人匆匆離去，只把漫山遍野的花，和兩個依舊劍拔弩張、心結難解的人，獨自留在秋風裡。
馬車上，一路寂靜無聲。
高思誠靠在車壁上，閉著雙眼，看似休憩，腦海卻比任何時候都要清醒。
從朱皓開口質問，到沐風暴怒反擊，每一個表，每一句話，都看得清清楚楚，記得明明白白。
沐風的暴怒是真的，緒激也是真的。可那激烈的緒之下，總藏著一讓覺得不對勁的地方。尤其是那句“認識我的老人也都死了”，說得太過順暢，太過流利，彷彿早已在心裡演練過無數遍。
可他轉頭罵向朱皓的那些話，那尖銳的惡毒與失控，又真實得不像是偽裝。
不像是演的，卻著蹊蹺。
越想，心頭越是紛，可紛之中，又有一異樣的覺越來越清晰。
沐風暴怒那一刻，臉上的神，眉峰皺起的弧度，角下沈的角度，還有眼底一閃而過的戾氣——
那種模樣，分明在哪裡見過。
不是初見，不是新識，而是藏在記憶深，似曾相識。
像是在夢裡見過，又像是在某個早已模糊的舊時裡，與這張臉打過照面。
緩緩睜開眼，著馬車車頂，心頭一團纏繞的麻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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