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想到安懷毅,的心口就一疼。那個人,依舊杳無音信,不知生死,不知歸期。
收回紛的思緒,看向裴霖,語氣平和:“裴小將軍,我眼下確實有許多事要理,無法分心顧及婚嫁。不過……”
微微一頓,眼神清澈:“我們可以先從朋友做起,慢慢悉,之後的事,日後再說。”
裴霖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,如同星辰點亮,語氣滿是欣喜:“朋友好!先做朋友再好不過!一切都聽姑娘的!”
他笑得毫無城府,像個得到心之的年,純粹又幹淨。高思誠看著他這般模樣,繃的心絃,也不自覺鬆了幾分,角輕輕上揚,出一抹真切的笑容。
這個人,倒是天真可。窗外,秋正好,溫暖明。深秋的清風穿過窗欞,拂廳中,帶著幾分微涼的愜意,又夾雜著淡淡的花清香。
高思誠站在窗邊,著院中忙碌搬送禮盒的家僕,著遠堂屋前父親與表哥低聲商議的影,再看向眼前眉眼舒展、笑容坦的裴霖。
心中那團纏繞許久的麻,彷彿在這暖清風裡,緩緩鬆開了一角。
世事再多紛,人心再難揣測,日子終究要往前走。
不管沐風究竟是誰,不管王昱是否真的改頭換面歸來,不管安懷毅何時才有訊息,都不能停在原地,困在疑團與憂慮裡。
往前走,自有前路;往前走,終能撥開迷霧;往前走,總會走到該去的地方,遇見該遇見的答案。人心藏魔,亦有。信,終會穿影,照見所有真相。
這幾日,高思誠的心緒始終懸在半空,落不到實。
裴霖日日相伴,分寸恰好,不逾矩、不迫,清晨遣人送來帶的寒,午間邀臨窗聽書,黃昏並肩立於城牆之上,看落日將京城的飛簷染金紅。他做事溫吞如溫水,沈靜如古玉,卻偏偏與心意相通,言談間無半分隔閡。
從邊關烽火聊到廟堂經緯,從兵法治軍談到天下治理,裴霖雖是武將,中卻藏丘壑,所言所,竟與分毫不差。那日茶樓靜坐,茶香嫋嫋間,二人談及治世本,一語道破了世間最鋒利的真理。
裴霖執盞向窗外攘攘人群,輕聲問道:“高姑娘,你以為這天下安穩,基何在?”
高思誠將茶杯一一反叩在茶桌上,目沈靜如水:“治世有三綱,層層遞進,缺一不可。”
“第一,暴力為基。世間秩序從非憑空而來,若無雷霆手段,便無方圓規矩。兵戈是盾,刑罰是尺,強權是立世之骨,擋得住豺狼,鎮得住象,是一切安穩的底線。”
“第二,資源為脈。鹽鐵、糧秣、土地、命脈,握於掌心則掌控人心,散於佞則禍朝綱。非是苛斂,而是制衡——壟斷關鍵,方能杜絕傾覆之危,讓蒼生有依,社稷有託。”
“第三,意識形態為魂。以道馭人,以理服心,讓萬民知是非、明尊卑、守秩序,無需刀兵相,自能歸心。此為最高境,是長治久安的本。”
頓了頓,聲音輕卻擲地有聲:“三者相濟,方為天下。無暴力則骨碎,無資源則枯,無意識則神散。骨立、足、神全,方可稱盛世。”
裴霖聽罷,久久無言,眼中是遇知己的狂喜與折服。
“高姑娘,裴霖此生,從未如此心悅誠服。”他著,目灼灼,“你我三觀如一,心相通,往後歲月,定能心意相通,再無嫌隙。”
高思誠卻驟然失神。
歡喜是真的,契合是真的,可心底翻湧的惶,亦是真的。
一遍遍自問——若沐風當真就是王昱,該如何面對那段覆水難收的過往?而杳無音信的安懷毅,又為何憑空消失,連一封回信都不肯予?思緒纏麻,每每與裴霖相談甚歡之時,神思總會飄向遠方,落得滿心不安。
裴霖終究察覺了的心不在焉,輕聲追問緣由。高思誠不願以真心相告,只得垂眸編造說辭,言家中長輩年邁,不願遠赴西北,只想長留京城。
一語既出,裴霖眼底的瞬間暗了下去。他世代鎮守邊關,西北是他的,亦是他的命,的拒絕,直白又殘忍。他沉默良久,終是起告辭,背影裡藏著難掩的失落與不甘,推門而去。
次日,裴霖重整心緒,滿心歡喜地再赴高府,卻被告知高思誠一早便出門看百戲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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