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驚塵不知何時立在廊橋盡頭,玄錦袍襯得姿拔如松,眉眼冷峭懾人,墨眸沉沉落在陳芸芸上,語氣寒冽如刃,字字擲地有聲:“太子妃之位,陛下與皇后娘娘尚且未曾定奪,何時到你一個閨閣小姐擅自定論?陳侍郎教出來的好兒,竟敢在宗室宴上妄議儲君家事、揣測宮闈,好大的膽子。”
陳芸芸轉頭瞧見謝驚塵,瞬間嚇得臉慘白如紙,雙發打,哪裡還有半分方才的囂張跋扈,聲音抖得不樣子:“首、首輔大人……臣……臣只是一時失言,並非有意妄議……”
“一時失言,便敢口出狂言?”謝驚塵眉峰微蹙,眸底淬著冷意,語氣己帶幾分不耐,“若是再讓本聽見你胡言語,本便親自登門陳府,問問陳侍郎,妄議儲君私事可是陳府的家教。”
這話一齣,陳芸芸嚇得渾發抖,再無半分氣焰,連連躬求饒:“臣知錯!臣再也不敢了!”
話音未落,便慌不擇路地提著襬跑了,連回頭的勇氣都沒有。
廊橋之上,只剩蘇令微與謝驚塵二人。
蘇令微心頭微微一,沒由來的有些慌張,卻依舊強作鎮定,對著謝驚塵穩穩行了一禮,聲音平穩:“臣,見過首輔大人。”
心底早己默默嘆氣,怎麼每次這種鬧劇,都能被這位煞神撞個正著。待禮畢起,下意識抬眸向他,兩人距離不過數步之遙,是從未有過的近距離。
謝驚塵垂眸,目猝不及防撞進的眉眼間,心頭竟微微了一下。
瑩白細膩,吹彈可破,在春日暖下泛著溫潤,尋不到半分瑕疵;一雙杏眼澄澈明亮,瞳仁裡盛著清凌凌的,似暮春融雪後的一灣清泉,乾淨又靈;瓣是淺淡的櫻,飽滿,微微抿著時,又添了幾分溫順乖巧。
他墨眸底掠過一極淡的波瀾,頭悄然滾了一下,指尖蜷起,飛快將目從臉上移開,落在廊外的牡丹叢上,不聲掩去眸底那抹不易察覺的異樣。
蘇令微見他只沉默不語,目還飄向別,心底越發奇怪,只一門心思儘早,當即又微微屈膝,溫聲道:“方才多謝首輔大人解圍,臣激不盡。若無他事,臣便先告退了。”
話音剛落,謝驚塵便緩緩抬眸,墨的眸子重新落回臉上,語氣依舊清冷,卻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探究:“蘇小姐且慢。”
蘇令微腳步一頓,心底微疑,只聽他繼續道:“蘇小姐近來,倒是……聰明了許多。”
這是拐著彎說原主從前笨吧?
正想開口,謝驚塵卻沒給機會,語氣沉了幾分,繼續說道:“即是變聰明了,便該懂得明槍易躲,暗箭難防。有些人看似張牙舞爪,不過是被人推到臺前的紙老虎,真正藏在暗、心懷不軌的人,可比面上的人難對付多了。”
蘇令微聞言一怔。
他這話,是單純提醒今日陳芸芸之事?還是另有深意?
他為何要提醒自己?原著裡,他分明與相府集不多,更從未對原主有過半分提點。
可不管緣由如何,這份好意,心領了。
抬眸看向謝驚塵,眼底沒了此前的張與防備,漾開一抹發自心的笑。
明又幹淨,似春日裡驟然盛放的牡丹,一顰一笑間,竟讓廊外的叢花都失了幾分,鮮活又人。
“多謝首輔大人提醒,”的聲音了些許,帶著真切的激,“臣記下了。”
謝驚塵猝不及防撞進的笑裡,竟有一瞬的晃神,墨眸微凝,周的冷意都淡了幾分。他慌忙移開目,落在廊欄上,語氣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生與不自在:“不必謝。若有需要,可派人來尋我。”
蘇令微也愣住了,著他微微繃的下頜線,眼底滿是詫異。
就在這時,一道略急的腳步聲由遠及近,雲袖的影匆匆出現在廊盡頭。
謝驚塵角微揚,淡聲道:“看來,你的人有了發現。”
蘇令微心頭一凜,微怔:“嗯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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