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令微到的時候，謝驚塵己經在雅間裡了。
他臨窗而坐，上還穿著朝服，石青織金蟒紋的料子襯得整個人姿拔，凜冽威嚴，手邊擱著一卷翻開的書，卻像是很久沒翻過頁。
站在門口，忽然覺得心跳有些快。
上次也是這間雅間，也是這個人，也是這樣安靜地等。
“不進來嗎？蘇小姐。”謝驚塵抬眸，看向雅間門口的人。
蘇令微回過神，快步走進來，在他對面坐下。雲溪識趣地留在門外，和知許一左一右守著，順手帶上了門。
關門聲很輕，卻覺得那聲響在耳邊放大了數倍。
屋子裡太安靜了。安靜到好像能聽到自己不太爭氣的心跳。
謝驚塵沒催開口，只抬手給斟了杯茶。茶湯清亮，是喜歡的君山銀針。
“嚐嚐，”他語氣隨意，“今春的新茶。”
蘇令微端起茶盞抿了一口，清冽的茶香在舌尖化開，確是頂好的茶。可滿腹心事，哪裡品得出什麼滋味。
放下茶盞，指尖無意識地挲著微涼的杯沿。
來之前在心裡翻來覆去演練了無數遍說辭，可真坐到他面前，那些準備好的話竟全忘了個乾淨。
謝驚塵也不急，重新拿起那捲書，指尖落在書頁上，像是真的打算就這麼安安靜靜坐一下午。
可看得清楚，他翻書的手指修長好看，骨節分明，可那頁書，進門時就在那裡，到現在還沒翻過去。
他在等開口。
蘇令微深吸一口氣。是約的他。
從袖中取出那枚平安符。素絹質地，面上有“平安”二字，是去大慈恩寺法堂裡特意挑的最素淨的一款。
在心裡暗罵自己沒用，明明活了兩世，怎麼一遇到他，就變得這般扭。
“這是……”把平安符往前遞了遞，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，“之前多謝大人屢次救我，這是我特意去大慈恩寺求來的平安符，贈予大人，唯願大人歲歲平安。”
謝驚塵的目從書卷上移開，落在掌心那枚素淨的符上。
他沒接。
蘇令微的心瞬間懸到了嗓子眼。完了，是不是太唐突了！一個未出閣的世家貴，貿然給外男送求來的平安符，本就於禮不合，他該不會覺得輕浮孟浪吧？
指尖微微發，正要窘迫地把平安符回來，手腕卻忽然被一微涼的力道輕輕釦住了。
謝驚塵的指尖只堪堪著的腕骨，力道輕得像一陣風，卻讓瞬間僵在原地，彈不得。
他抬眸過來，平日裡深不見底的寒潭似的眸子，此刻竟亮得驚人。
“給我的？”他開口，聲線比平日裡低啞了幾分，帶著一不易察覺的繃。
蘇令微腦子一片空白，只下意識點了點頭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