雅間瞬間靜了下來。
陸辭端著茶盞的手頓在半空,眼珠子滴溜溜一轉,饒有興味地打量著謝驚塵的臉。
謝驚塵面上看不出半分緒,只淡淡“嗯”了一聲:“知道了。”
掌櫃等了片刻,見他再無別的吩咐,便躬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。
陸辭放下茶盞,挑眉看著謝驚塵:“你不去瞧瞧?”
謝驚塵端起茶盞,語氣平淡無波:“瞧什麼?”
“瞧瞧蘇小姐帶的是什麼人啊。”陸辭笑嘻嘻地往前湊了湊,“萬一是哪位——”
“蘇小姐與什麼人見面,與我有什麼關係?”謝驚塵打斷他的話。
陸辭撇了撇,正要再打趣兩句,卻忽然瞥見謝驚塵端著茶盞的手微微收,指節泛出青白。
他立刻識趣地閉了,心裡卻早己笑開了花。
隔壁雅間裡,蘇令微將帶來的糧鋪賬冊,輕輕推到了顧琛面前。
“你先看看這個。”
顧琛接過賬冊,翻開第一頁,目便凝住了。
他看得極快,指尖一行行劃過賬目,瓣微微翕,似在無聲默算。蘇令微沒有催他,只端著茶盞,靜靜品著茶。
約莫過了一盞茶的功夫,顧琛合上賬冊,抬眼看向,語氣篤定:“這賬做得有問題。”
“哪裡有問題?”
“進貨價。”顧琛指尖點在賬冊的關鍵,“這批糧食的進價比市價高出近三,按這個進價核算,鋪子非但賺不到錢,反倒要虧本。掌櫃做了假賬,至私吞了上百兩銀子。”
蘇令微微微頷首,又問:“還有呢?”
顧琛略一猶豫,重新翻開賬冊,指著其中幾行記錄道:“這筆賬也對不上。進貨量和出貨量本對不齊,庫裡理應多出一批糧食。要麼是被掌櫃私吞了,要麼就是這批糧來路有問題,他不敢公然售賣。”
蘇令微看向他的目裡,多了幾分真切的讚許。這人果然有真本事,只憑一本賬冊,便看出了這麼多門道,且所有核算全憑心算,分毫不差,實在難得。
“還有這個,你也一併看看。”說著,又將綢緞莊的賬冊推到了他面前。
顧琛接過賬冊,細細翻看了片刻,便抬頭回道:“這本賬沒有做手腳,只是利潤太薄了。營收僅能維持鋪子的基本運轉,這鋪子開在城東最繁華的地段,和同地段的同類鋪子比起來,這個營收實在算不上好。”
“這兩本,都是我名下糧鋪與綢緞莊的賬冊。”蘇令微將賬冊收回,緩緩道,“如你所見,一間鋪子裡藏汙納垢,一間盈利慘淡,毫無起。我要你做的,就是把這兩間鋪子徹底盤活,待盈利穩定後,再適時擴大經營規模。”
說著,從袖中取出一份早己擬好的契書,放在桌上:“除了固定的月銀,我許你兩間鋪子兩的分紅,日後若是新開了鋪子,分我們再另行商議。你若是覺得可行,便在這契書上簽字畫押,我隨後便拿去府衙備案。”
顧琛看著桌上的契書,整個人都愣住了,指尖著紙頁微微發。他寒窗多年、落魄至今,從前在賬房熬白了頭也只得微薄月錢,從未有東家肯將鋪子全權託付,更別說許出兩的分紅。
“你先仔細看看,若是有什麼想法,儘可以提。”蘇令微見他怔在原地,溫聲開口。
顧琛連忙拿起契書,逐字逐句地細看。契書上的條款寫得清清楚楚,給出的條件遠比他預想的要優渥得多。
“蘇小姐,這條件實在太過優厚了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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