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辰時過半，嶽樓雅間
謝驚塵臨窗而坐，陸辭搖著摺扇，施施然落坐於對面，待小廝添上熱茶便悄然退下，雅間只剩二人相對。
“昨日宮宴，你那副黑臉模樣，可是把滿殿人都驚著了。”陸辭率先開口，語氣裡帶著幾分戲謔，“北燕公主不過是請嫂夫人作陪，你至於擺著張臉，連陛下都瞧出端倪了。”
謝驚塵抬眸，淡淡瞥他一眼，未接話，只端起茶盞抿了一口。
陸辭也不惱，收起玩笑神，從袖中取出幾封匿名信，放在案上推了過去：“說正事，這幾日收到的，都是關於武安侯世子的。”
謝驚塵手拿起信，取出一封掃過，眉峰微不可察地蹙了蹙。信中字字清晰，細數武安侯世子這些年強搶民、禍害、草菅人命的樁樁惡行，連苦主姓名、事發地點都標註得一清二楚，看來是查的很清楚了。
“只有武安侯世子的？”他放下信紙，微微蹙眉：“沒有武安侯的？”
陸辭摺扇一頓，臉上的笑意瞬間斂去，抬眸看向謝驚塵，眼底滿是詫異：“你這是何意？這件事，難不和你有關係？”
謝驚塵垂眸，指尖挲著茶盞邊緣，只繼續問道：“只有世子？”
陸辭何等通，轉瞬便反應過來，往前傾了傾：“這些匿名信，是你安排人送的？”
“不是。”謝驚塵終於開口，聲音清冷，“是懷景淵。”
“懷景淵？”陸辭猛地挑眉，摺扇“啪”地一聲合上，滿臉震驚，“二皇子？他怎麼會突然盯著武安侯府手？”
他沉片刻，像是想到了什麼，神凝重起來，“臨淵，你打算……借二皇子的手？”
謝驚塵抬眸，彷彿在看一個智障：“你再想想，懷清晏近來在朝堂的表現，還有陛下的態度？”
陸辭瞳孔微，轉瞬便想通了其中關節，語氣裡帶著幾分唏噓：“陛下這是……打算對皇后一系手了？借二皇子的手清剿武安侯，再借五皇子制衡二皇子，好一手平衡之。”
也是，若是陛下沒有這個意思，臨淵也不會放任二皇子這麼多作。天子近臣，最是瞭解陛下的心思。
謝驚塵看了他一眼，知道他是想通了。
不待謝驚塵說話，陸辭便嘆了口氣，搖了搖頭：“皇后還在幫太子太子妃人選，怕是還沒發現吧？太子唯母命是從，若是真讓太子繼位，只怕以後這大晟要改姓喻了。”
謝驚塵看了他一眼，指尖輕輕叩了叩案几：“懷景淵的人，作太慢。武安侯樹大深，拖得越久，變數越多，該推一把了。”
陸辭眸一，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：“明日我便給二皇子送點禮過去。”
話鋒一轉，陸辭又提起了昨日宮宴的事，語氣又恢復了幾分戲謔：“說起來，那北燕公主倒是奇怪，滿殿貴，偏偏挑了嫂夫人作陪，莫不是另有所圖？”
謝驚塵的神瞬間沉了幾分，指尖微微收，周的氣又低了下來。他想起自己出門時，府中下人來報，北燕公主蕭瑤己登門拜訪。
他不再多言，起整理了一下袍：“走了。”
陸辭一愣，連忙起：“這麼快？不多坐會兒？”
“回去陪夫人。”謝驚塵留下一句話，便轉邁步走出雅間，步履匆匆，眼底的急切，藏都藏不住。
陸辭看著他的背影，無奈地搖了搖頭，笑著低語：“真是重輕友。”
首輔府正廳
蘇令微端坐在主位一側。蕭瑤著北燕特錦袍，腰間束著銀甲，正好奇打量廳景緻，眉眼明亮，舉止落落大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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