滿殿目齊刷刷轉向殿門。一道玄影緩步走。
蕭凜著一襲玄錦袍,腰束金帶,姿拔如松。他的眉骨高,鼻樑如刀裁般拔,薄微抿,周帶著久居上位者的威與凌厲。那雙眸子沉靜如深潭,卻又著幾分鋒芒。
與幾個月前那個落魄潦倒的奴隸,己是天壤之別。
蘇令微的目落在他臉上,心頭微微一震。
真的是他。
如今的他步伐沉穩,目如炬,舉手投足間盡是帝王威儀。
一時有些恍惚。
蕭凜的目不著痕跡地掃過殿,在蘇令微上停了一瞬,快得幾乎無人察覺,便收回視線,大步走向自己的席位。
他的後,跟著一個年輕子。約莫十七八歲,眉眼間與蕭凜有幾分相似,卻多了幾分靈與英氣。
著一襲北燕特有的錦袍,腰間束著銀甲,步伐輕快,目好奇地打量著殿中眾人。
這便是北燕的公主,蕭凜一母同胞的妹妹,蕭瑤。
兩人落座後,蕭瑤順著蕭凜方才的目看過去,語氣裡帶著幾分好奇與驚歎:“皇兄,那位便是救你的子?”
蕭凜沒有看,只淡淡“嗯”了一聲。
蕭瑤的目在蘇令微臉上停了片刻,又湊近了些,小聲嘀咕:“長得可真好看。皇兄,是不是大晟最的子?做我皇嫂倒是配得上。”
蕭凜終於側頭看了一眼,眼底帶著幾分警告,示意莫要失禮。
蕭瑤吐了吐舌頭,不再多問,目卻依舊時不時往蘇令微的方向瞟。
蕭凜收回目,端起面前的酒杯,心思卻飄得很遠。
當初他在北燕遭蕭珩暗算,中了埋伏,跌落山崖,醒來時便失了記憶,連自己是誰都想不起來。渾渾噩噩流落街頭,又被歹人騙去,落到人牙子手中,日日被灌筋散,渾無力,蜷在骯髒的角落裡,滿傷痕,連抬頭的力氣都沒有。
是,出錢將他買下,帶回府中,請醫問藥,悉心照料。
他那時以為,買他回來,不過是要他做牛做馬。
可等他傷好,卻只輕描淡寫地說了一句:“你自由了。”
他至今記得當時的模樣,雲淡風輕,彷彿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是放他走,他才有機會在踏出府門的那一刻,被苦苦尋他數月的心腹發現。
後來的事,便順理章了。他回到北燕,以雷霆手段肅清蕭珩餘黨,整頓朝綱,登基為帝。若是沒有,北燕不會這麼快平息。他本想等穩定後,親自來大晟,向大晟皇帝求娶。
他願意以北燕國君的份,許最尊貴的後位。
可就在他率使團離京還有數日路程時,得知己嫁為人婦。
蕭凜的目不聲地掃過旁的謝驚塵。緋袍,姿清,眉眼間帶著幾分文人獨有的矜貴與疏離。
文弱書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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