帳中暖香未散,謝驚塵自後輕輕環住纖細的腰肢,下抵在的肩窩,呼吸漸漸平穩下來。
方才鬧得狠了,小姑娘眼角還掛著半乾的淚痕,整個人綿綿地蜷在他懷裡,連手指頭都懶得。
“熱......”蘇令微嘟囔了一句,往被子外蹭了蹭,想躲開這熱源。
謝驚塵低笑,手又將輕輕撈回懷裡,下蹭了蹭的發頂:“方才不是夫人主說的喜歡為夫?現在倒嫌棄熱了。”
“我什麼時候說……那是你我說的。”蘇令微把整張臉埋進的枕頭裡,耳尖紅得快要滴。
明明是他一邊親一邊哄,非要在的時候問喜不喜歡。
能說什麼?說喜歡,他又發了瘋似的;說不喜歡,他還是發了瘋似的。
橫豎都是吃虧。
謝驚塵也不辯解,只將人往懷裡又攏幾分,低頭輕輕吻了吻纖細的後頸。
蘇令微被他吻得脖頸發,下意識了肩頭,卻沒再掙扎,只細若蚊地嘟囔了一句“登徒子”,聲音越來越輕,沒過多久,便沉沉墜了夢鄉。
臨睡的最後一刻,只覺得謝驚塵的懷抱又暖又安穩,勝過世間任何安神薰香,讓人莫名心安。
意識沉沉浮浮間,墜了夢境。
起初皆是零碎斑駁的畫面,好似打翻了一屜老舊相片,雜無章地散落一地。
看見一間狹小仄的房間,頭頂白熾燈的線慘白刺眼,牆上著不知名明星的海報,海報上的人著整齊的八顆牙齒,笑得燦爛,卻又陌生疏離。
坐在床邊,手裡握著手機,指尖在螢幕上胡點,怎麼也拼不出想要的字,急得滿頭大汗。
旁室友探過頭,笑著打趣:“你連拼音都不會啊?”
張了張,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。
畫面倏然跳轉。
食堂里人聲鼎沸,喧鬧嘈雜。幾個同學圍坐一桌,興致地說笑閒聊。
一個生滿眼發亮地舉著手機湊到眼前:“你看你看,這是我本命,帥不帥?”
盯著螢幕上修的眉眼看了許久,只能茫然地點了點頭。
生不滿淡漠的反應,又追著追問:“你到底喜歡哪個明星啊?”怔了怔,腦海裡空空,竟一個名字也報不出來。
生撇了撇悻悻走開,臨走時丟下一句:“你也太無趣了。”
獨自坐在原位,筷子無意識地著碗裡的米飯,心底茫然自問:無趣是什麼意思?我當真這般無趣嗎?
畫面再度切換。
醫院冗長冰冷的走廊,依舊是慘白的白熾燈,刺鼻的消毒水味縈繞鼻尖,嗆得人鼻頭髮酸。外婆躺在病榻上,枯瘦的手握著,手背上褶皺縱橫,像蒼老的樹皮,裡含混不清地念著的小名。
坐在床邊,理智清楚地知道自己該難過、該落淚。
可心口卻像堵了一塊沉甸甸的巨石,怎麼也落不下淚,只能安靜地握著那隻日漸冰涼的手,首到那雙手徹底失去溫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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