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令微是被叩門聲吵醒的。
天剛蒙了一層薄薄的魚肚白，東方天際只泛出一點微，離日出還有一個多時辰。
雲溪的聲音得很低，卻掩不住幾分急切，隔著門板傳進來：“大人，宮裡來人了，說是陛下急召大人宮。”
蘇令微迷迷糊糊睜開眼，目是謝驚塵近在咫尺的側臉。
他己經醒了，正支起子，墨的長髮垂落肩頭，低聲應了句“知道了”。
下意識往他側靠了靠，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，還有幾分未散的睏意：“怎麼了？出什麼事了？”
謝驚塵低頭，薄在還帶著睡意的眼瞼上輕輕落下一吻，語氣裡帶著安：“宮裡急召，我去一趟就回來。”
他起披外袍時，袖口忽然被一極輕的力道扯住了。
低頭看去，蘇令微的手指攥著他袖的一角，仰著臉看他，睫輕輕，了，想問什麼又最終沒問出口，眼底藏著幾分言又止的擔憂。
謝驚塵重新俯下，掌心輕輕覆上的手背，溫熱的溫度過一寸寸傳過去。
他的聲音放得更了：“沒事，別怕。陛下應當是發現丹藥有問題了。”
他又在潔的額上印下一個吻，指腹輕輕拂過微蹙的眉心，把那點擔憂一點點開：“再睡一會兒，等你睡醒了，我就回來了。”
蘇令微點了點頭，手指緩緩鬆開了他的袖，重新闔上了眼。
馬車早己候在府門外，車碾過清晨空曠的青石板路，只發出轆轆聲。
知許掀開車簾，謝驚塵彎腰坐定後，墨一無聲無息地掠車，單膝跪地，語速極快地將宮裡傳來的最新訊息彙報給謝驚塵：
“大人，昨夜皇后借侍疾之名，在陛下寢殿揭穿了淑貴妃以丹藥毒害龍一事，當場呈上了從清虛觀搜出的丹方殘片、丹藥實，指證淑貴妃謀逆。夜裡軍便秘控制了王太醫全府，太醫院當值的數位太醫全被傳寢殿，至今未出。”
謝驚塵指尖輕輕叩著膝頭，面無波瀾，只問了一句：“五殿下那邊呢？”
“五殿下半個時辰前便得了訊息。”
謝驚塵微微頷首，不再多言。墨一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，車廂重歸寂靜。
他靠在車壁上，墨黑的眸子沉靜如深潭，看不出一波瀾。
待他踏書房時，殿己是一片狼藉。
他目快速掃過全場，地上跪著瑟瑟發抖的王太醫，渾抖得像篩糠，頭死死埋在青磚上，連大氣都不敢。
皇后臉慘白如紙，髮髻散，金釵歪歪斜斜，眼底滿是不可置信的驚惶與怨毒。
淑貴妃跪在另一側，以帕掩面，面上猶帶淚痕，神悽楚，可垂在側的手卻微微鬆弛，藏著一劫後餘生的慶幸。
皇帝坐在案後，臉黑沉如鐵，口劇烈起伏。案上散落著半張燒焦的丹方殘片、幾粒烏沉沉的丹藥，還有一疊厚厚的口供文書，紙頁邊緣起了皺，是被反覆攥過又展平的痕跡。
皇帝邊的近侍王德得了示意，連忙躬快步上前，湊到謝驚塵側，脊背彎得極低，聲音的極低，只堪堪夠兩人聽見，三言兩語便把殿的變故說清了：
“大人，皇后娘娘藉著侍疾的由頭，請張太醫診出了陛下龍因丹藥損，本想帶王太醫指證淑貴妃謀害陛下，誰知王太醫一口咬定是皇后以全族命脅迫他構陷貴妃、在丹藥裡手腳。”
他頓了頓，聲音得更了些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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