皮卡車的發機在黑暗的山路上轟鳴,像一頭傷野的息。車廂裡滿了沉默的人,只有胎碾過碎石的單調聲響和車外呼嘯的風聲,填充著令人窒息的寂靜。
林墨閉著眼,背靠著冰冷的車門。每一次顛簸,都讓口那道被草草包紮的傷口傳來灼痛,而比疼痛更清晰的,是傷口周圍皮下那細微的、如同活般蠕的麻,以及從傷口深、骨頭裡滲出來的、越來越難以忽視的冰冷寒意。
他強撐著沒有表出來,但握的拳頭指節發白,額角滲出細的冷汗。胃裡的飢不再是單純的生理需求,而是一種針對“同類”——那些蘊含著病毒能量的存在——的瘋狂求。剛剛殺死的Α-7實驗,其和殘骸的氣息如同最烈的毒藥,在他腦海中不斷回放、。
人值在56的邊緣危險地徘徊,每一次心跳,都彷彿要將它推向更低的深淵。他甚至不敢“看”那個數字,怕自己會徹底放棄。
“哥,喝點水。”林小雨擰開水瓶,遞到他邊,聲音裡是藏不住的擔憂。藉著儀表盤微弱的燈,能清晰看到哥哥慘白如紙的臉,和那雙閉的眼睛下,睫不正常的、細微的。
林墨微微搖頭,嚨乾得發不出清晰的聲音。他怕自己一開口,洩的不是話語,而是某種非人的嘶吼。
趙大虎坐在副駕駛位上(車是林小雨在開,因為林墨的狀態顯然不適合),眼睛不時瞟向後視鏡,觀察著林墨。剛才匯合時,林墨前那猙獰的傷口和周圍皮不正常的青黑,還有他上那若有若無的、讓趙大虎本能到骨悚然的氣息,都讓他心裡首打鼓。這墨哥,越來越不像人了。
李浩和王薇在車廂另一側,互相依偎著取暖,臉上滿是疲憊和恐懼。猴子侯三和疤臉張彪蜷在車廂角落,大氣不敢出。
車子在顛簸中又前行了大約半個小時,距離觀測站所在的山坳己有一段距離,但那種籠罩在心頭的抑並未消散。遠,觀測站方向,約的火似乎熄滅了,但取而代之的,是一種更加深沉、更加不祥的寂靜,彷彿暴風雨前的死寂。
突然,開車的林小雨猛地踩下剎車!
“吱——!”
刺耳的聲中,皮卡車在佈滿碎石的路面上行了一段,險險停住。所有人都被慣帶得前衝,林墨也猛地睜開了眼睛,金紅的芒在眼底一閃而逝,瞬間鎖定了前方。
車燈照的範圍,道路中央,橫七豎八地倒著幾…東西。不是人類,也不是他們見過的任何一種喪或變異。
那是幾形態更加扭曲、怪誕的軀。有的像被拉長、骨骼外的人形,匍匐在地,爪子異常巨大;有的則像是多種生肢胡拼接而的塊,還在微微搐;還有一隻,型較小,但渾覆蓋著尖銳的骨刺,像一隻畸形的刺蝟。它們都呈現不同程度的腐爛和變異,暗紅或紫黑的和粘稠的組織灑滿了路面,散發出比普通喪濃烈數倍的腐臭和化學藥劑混合的怪味。
是實驗!而且是不同型號的實驗!看死亡狀態,似乎剛死不久,上除了互相撕咬的痕跡,還有明顯的、新鮮的槍傷和炸造的撕裂傷。
“是那支車隊乾的?”李浩趴在車窗上,聲音發。
林墨的目銳利地掃過這些,最終停留在那隻“骨刺蝟”實驗上。它背部同樣有一個模糊的烙印:Α-5。Α系列,至有7號(食者型)、5號(骨刺防型),可能還有更多。
那支武裝車隊,不僅去了觀測站,還在返回(或者前往其他方向)的路上,清理了這些逃出來的實驗。這意味著他們對觀測站的況有所瞭解,甚至目標就是這些實驗本?還是說,他們就是製造或控制這些實驗的一方?
無論如何,這都說明那支車隊訓練有素,裝備良,且對變異生毫不留。是敵非友的可能極大。
“下車,檢查一下,看看有沒有能用的,作快。”林墨下的不適,推開車門。冰冷的夜風灌,讓他神微微一振,但也讓口的傷口刺痛更甚。
眾人忍著恐懼和噁心下車。林墨強忍著吞噬這些實驗殘骸的衝,快步走到那隻Α-5旁。它的骨刺在車燈下泛著金屬般的冷,尖端似乎還帶著某種暗紫的、一看就有毒的黏。他小心地用砍刀挑起一斷掉的骨刺,觀察斷口,很堅。
“把這幾相對完好的骨刺弄下來,小心上面的毒。”林墨對趙大虎和李浩吩咐道。這東西雖然詭異,但打磨一下,或許是很好的武或工。
他又檢查了那“拼接怪”的,在它畸形的腔部位,發現了一個己經停止運作的、疑似某種抑制或控制晶片的金屬裝置,但己經完全損壞,上面沒有任何標識。
“哥,你看這個。”林小雨在另一“長爪人形”實驗旁邊,用一樹枝挑起了半截破爛的、沾滿汙的布料,看樣式,像是某種研究人員的白大褂碎片,上面還有一個模糊的、被浸的銘牌,約能辨認出“助理…員”字樣。
觀測站的工作人員,也變了實驗的一部分?還是被實驗吞噬了?
林墨心更加沉重。這個“阿爾法專案”的瘋狂和殘忍,遠超想象。
就在他們快速收集可能有用的部件(幾骨刺,一個沒完全損壞的金屬小零件)時,林墨敏銳的耳朵捕捉到了一極其輕微的、翅膀劃破空氣的聲音,從頭頂漆黑的夜空中傳來。
他猛地抬頭,夜視能力全力開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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