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出站口不遠,支著兩個簡陋卻龐大的蘆蓆棚子。
棚子前架著幾口碩大的鐵鍋,鍋里正熬煮著稀薄的粥水,冒著微弱的熱氣。
每個粥棚前,都蜿蜒著一眼不到頭的隊伍,男老皆有,人人手裡拿著破碗或瓦罐,長了脖子,眼神死死盯著那幾口鍋,彷彿那是活下去的唯一希。
僅僅是這兩個施粥點周圍,聚集的人數恐怕就不下兩三千!
而這,僅僅是火車站門口一隅。
目放遠,廣場邊緣、殘破的建築屋簷下、甚至街道兩側,到都是或坐或臥、蜷著的難民。
有些人用樹枝和破布搭起勉強遮風的窩棚,更多的人則首接天席地。
孩子虛弱的哭聲、老人痛苦的、偶爾響起的爭執罵聲,織一片低沉而絕的背景音。
曾經還算寬敞的街道,如今被難民和他們的家當佔得水洩不通,通行艱難。
整個火車站區域,彷彿一個巨大而悲慘的難民營。
陳實站在臺階上,一不,像一尊雕塑。
他見過戰場的腥,見過城市的廢墟,但眼前這純粹由數量龐大的、活生生的苦難堆積而的場景,帶來的衝擊力依舊無比沉重。
良久。
陳實才深深吸了一口氣,那空氣中複雜的味道讓他口發悶。
他著眼前無邊無際的苦難人群,彷彿看到了那場人為的,試圖阻敵卻最終禍國殃民的悲劇。
花園口決堤後,滔天黃水吞噬家園、製造流民的景。
陳實緩緩地,幾乎是嘆息般地說出那句話,每個字都沉甸甸的:
“花園口決堤……害苦了百姓啊。”
趙剛站在他旁,同樣面凝重,低聲道:
“軍座,這還只是火車站附近。城外的辦、民辦收容所早己滿,更多的難民無可去,只能流落街頭。每天都有新的難民從東面、北面過來,每天也都有死、病死的被抬出去……糧食、藥品、寒之,缺口太大了。治安力也……”
陳實抬起手,止住了趙剛的話。
他的目從那些麻木或的臉上掃過,從那些瘦骨嶙峋的上掃過,最終投向灰濛濛的鄭州城深。
他的眼神逐漸變得堅毅。
難民,是負擔,是力,是隨時可能引的火藥桶。
但……
他們也是人,是同胞,是這場民族災難中最無辜的害者。
同時,他們中間,也有著數量驚人的青壯勞力。
“回指揮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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