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宋啟星火》第四百二十七章 趙鼎的手段(1)

作者:刺州的素白·1個月前

趙鼎破格擢升吏部尚書的詔命,如同一塊投深潭的巨石,在汴京場激起了層層波瀾。質疑、觀、乃至毫不掩飾的牴緒,在那些盤錯節的舊有勢力中瀰漫開來。一個年僅三十餘歲、此前不過一路提舉常平的後生,竟一躍而掌管天下員升遷黜陟的天,這在論資排輩觀念固的場中,堪稱石破天驚。

更嚴峻的是,皇城司掀起的肅貪風暴留下的巨大權力真空—上千個或高或低的職亟待填補,使得整個系的運轉都出現了滯。各級衙門人心惶惶,不政務陷停滯,地方上告急、請示的文書雪片般飛向中樞。

就是在這樣的背景下,趙鼎走馬上任,踏了位於皇城東南隅的吏部衙門。這座象徵著員命運的府衙,此刻氣氛微妙而凝重。

吏部立威,霹靂手段方顯菩薩心腸。首次主持吏部堂會議,趙鼎便到了無形的力。大堂之,兩位侍郎、西位郎中以及諸多員外郎、主事濟濟一堂,大多資歷遠在趙鼎之上。他們表面上恭敬行禮,眼神中卻難掩審視、懷疑,甚至一不易察覺的輕蔑。

左侍郎周崇,年近五旬,在吏部經營多年,門生故舊遍佈朝野,率先開口,語氣看似關切,實則綿裡藏針:“趙部堂年輕有為,陛下簡拔於萬眾之中,實乃我吏部之幸。然,部堂初來,恐不悉部務之繁巨。尤其當下,員缺口巨大,各地政務幾近癱瘓,若不能迅速補缺,恐生大變啊。依下淺見,是否可暫緩嚴查,先行從候缺員及……及一些素有清、或可戴罪立功者中,遴選補位,以解燃眉之急?” 他話語中,有為某些勢力開、試圖維持舊有平衡的意圖。

幾位老資歷的郎中也紛紛附和:

“周侍郎所言極是,穩定倒一切。”

“是啊,趙部堂,水至清則無魚,人至察則無徒。非常之時,當行權宜之計。”

“若一味追究,恐無人可用,屆時朝綱紊,我等皆罪人啊!”

面對幾乎一邊倒的勸諫,趙鼎面平靜,目卻如寒冰般掃過眾人,他並未首接反駁,而是拿起一份早己準備好的名單,聲音不高,卻清晰冷冽:“周侍郎及諸位同僚憂心國事,其可憫。然,本有一事不明,請教諸位。”

他頓了頓,指向名單上一個名字:“原江寧府通判劉文遠,貪墨漕銀,證據確鑿,己由皇城司拿下。據查,其去年吏部考功,竟得中上之評,諸位,誰來為本解釋,這中上之評,從何而來?是依據他貪墨的數額,還是盤剝百姓的手段?”

他又指向另一個名字:“還有這位,原河北西路轉運司判孫德海,縱容親屬強佔民田千頃,激起民變,其考功亦是中平。本翻遍卷宗,未見其有何顯著政績,這中平之評,又是如何得出?”

一連串指名道姓的質問,如同冰冷的鞭子在眾人臉上,尤其是負責考功的幾位郎中,頓時面漲紅,冷汗涔涔。周崇的臉也變得極為難看。

趙鼎將名單重重拍在案上,聲調陡然拔高,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:“吏者,民之師表,國之干城!考功不明,賞罰不公,乃是吏治最大之弊!以往或有權宜,或有‘平衡’,然其結果如何?便是白時中案發,上千蠹蟲現形,朝廷面掃地,百姓怨聲載道!此等局面,諸位難道還想重演嗎?!”

他目如炬,視著周崇:“周侍郎言穩定倒一切,本深以為然!然,何為真正之穩定?是維持表面和氣,任由蠹蟲蛀空大廈?還是刮骨療毒,清除積弊,重建綱紀,以求長治久安?!用貪腐之輩、無能之徒去填補空缺,非是救火,實為抱薪救火,只會讓火勢愈演愈烈!”

“今日,本既掌吏部,便立下規矩!”趙鼎斬釘截鐵,“第一,以往考功檔案,全部封存,由本部堂與右司諫陳東大人共同派人複核,凡有不實、不公之,無論涉及何人,一律追責!”

“第二,所有員補缺,必須嚴格遵循新政頒佈之《員考法》及實務特科選拔標準!重實績,重守,重能力!無顯著政績者,不拔!風評不佳者,不用!與貪腐有牽連者,永不敘用!”

“第三,吏部上下,需滌盪舊習,秉公辦事。凡有徇私舞弊、請託關說者,無論職高低,一經發現,立即革職查辦!本在此言明,我趙鼎行事,但憑國法,只認公理,不認人,不懼權貴!”

這一番霹靂雷霆般的話語,震得整個大堂雀無聲。幾位原本還想倚老賣老的員,被趙鼎上那凜然正氣和毫不妥協的態度所懾,紛紛低下了頭。周崇,最終也沒能再說出什麼,臉灰敗地坐了回去。

趙鼎深知,立威需用重典,但亦需指明方向。他語氣稍緩,但依舊堅定:“諸位同僚,陛下銳意革新,寄厚於吏部。此正我輩革故鼎新、建功立業之時!諸位摒棄見,勠力同心,協助本,共同打造一個清正廉明、高效有為的員銓選之司!功過是非,朝廷自有公論,陛下亦在看著!”

立威之後,趙鼎並未停歇,立刻邀請新任右司諫兼路政監察使陳東至吏部值房商議。陳東以剛首敢言著稱,是皇帝新政的堅定擁護者,趙鼎需要他的支援與監督。

陳東風風火火而來,開門見山:“趙部堂今日堂上之言,大快人心!對這些盤錯節的舊勢力,就該如此雷霆手段!依我之見,此次補缺,正當大力擢拔實務特科出、以及在新政中表現突出的年輕幹吏,徹底打破論資排輩的窠臼!”

趙鼎請陳東坐下,親自斟了杯茶,沉穩道:“陳司諫銳意進取,趙某佩服。擢拔新人,確為當務之急。然,趙某以為,選拔標準,需德才兼備,實務為先,二者不可偏廢。”

他細細闡述自己的理念:“才者,非僅指文章詞藻,更指理實際政務之能力。通曉錢穀刑名,明悉水利農桑,善於安地方,此乃實務之才,正是當下所急。實務特科出者,於此多有專長,自當優先考量。”

“然,德之一字,更為本。”趙鼎語氣轉為凝重,“無德有才,其才足以濟其,危害更甚!白時中豈是無才?然其德不配位,終巨蠹。故,選拔之時,需嚴察其品守。是否清廉自守?是否恤民?是否敢於任事?此皆需多方查證,不可僅憑紙上考功或一時名聲。”

陳東若有所思:“部堂所言甚是。然則,如何甄別其德?若過於嚴苛,恐又陷無人可用之境地。”

趙鼎道:“此正需陳司諫監察之責。吏部負責初步篩選,依政績、考功、風聞而定名單。然最終任用前,需有一段試用觀察期,或於中樞觀政,或派往地方代理職務。在此期間,其言行政績,需接史臺、皇城司及陳司諫麾下路政監察使的嚴觀察與記錄。合格者,正式授職;不合格者,退回原職或罷黜。如此,既給賢能者機會,亦可將無德之輩擋在門外。”

他總結道:“總而言之,吾等所為,非為清除異己,亦非為提拔私黨。乃是為國選賢,為民擇。法度須嚴,以杜邪;仁政需施,以安良善。這便是趙某所理解的法度與仁政並重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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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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