宣和三年西月二十三，山南麓，七里。晨霧如白的紗，纏繞在山谷間。靜得詭異，連鳥鳴都無。
王淵伏在東側山脊的巖後，破虜鏡的視野裡，七里口空的。他旁趴著烏爾汗和那個刀疤青年——白達旦部第一勇士，名圖。
“金軍真會來？”烏爾汗低聲音，手中攥著彎刀刀柄。這位老酋長最終還是決定親自參戰——部族命運在此一搏，他必須在場。
王淵沒放下破虜鏡：“探馬最後傳訊，金軍前鋒三千騎，昨夜宿在五十里外的野狐嶺。按腳程，最遲巳時必到此。”
他頓了頓：“七里是南下白達旦牧場的必經之路。金軍要快，必走此。”
圖了乾裂的，眼中閃著狼一樣的：“將軍，那一百個兄弟……真的讓他們打頭陣？”
“不打頭陣，怎麼學打仗？”王淵放下破虜鏡，轉頭看向後——百米外的另一巖凹裡，一百名白達旦青年正張地檢查弓弦、磨礪刀鋒。他們換上了振武軍的輕便皮甲，但腰間仍掛著草原彎刀。
“楊博士呢？”烏爾汗忽然問。
“在尾。”王淵角微揚，“帶著他的羊和工匠，說要實地巡閱戰備工務。”
烏爾汗苦笑：“讀書人膽子倒大。”
正說著，西側山脊傳來三聲短促的鳥鳴——埋伏在西側的振武軍副將李敢發來訊號，敵軍將至。
王淵神一振，對旁傳令兵道：“傳令各隊，按計劃行事。記住——放前隊，截後隊。我要的是全殲，不是擊潰。”
“得令！”
巳時初，口煙塵起。金軍騎兵如一條鐵流湧七里。清一的鐵甲，馬刀映著晨。前鋒約五百騎，打頭的是個千戶，滿臉橫，正是西京留守司悍將完拔速。
“都快點！”完拔速馬鞭在旁親兵背上，“白達旦部那些蠻子敢私通宋人，今日便要屠盡他們全族！男人殺，人擄走，牛羊全搶！”
親兵諂笑：“千戶，聽說白達旦子水靈……”
話音未落，兩側山脊突然響起尖銳的哨聲！
“敵襲！”
完拔速猛然抬頭，只見無數黑點從天而降——不是滾石，不是箭矢，而是一捆捆……乾草？
乾草落地即燃！原來草捆裡裹了霹靂油罐，摔碎後遇火星就著！轉瞬間，中段變一片火海！
“後退！後退！”完拔速嘶吼。
但後隊也了起來——尾方向殺聲震天！一隊騎兵從濃煙中衝出，看裝束……竟是白達旦人？
“蠻子找死！”完拔速怒極反笑，拔刀前指，“殺他們！”
金軍前隊調轉馬頭，撲向那支白達旦騎兵。雙方在火海中撞在一起，彎刀對馬刀，橫飛。
而此刻，口方向突然傳來巨響！
“轟！轟！轟！”
是火炮！雖然只有三門虎蹲炮，但在狹窄口齊，霰彈覆蓋面極大！正準備衝口增援的金軍中隊，頓時人仰馬翻！
完拔速這才醒悟：“中計了！宋軍主力在口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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