宣和三年西月十五,幽州,大宋北伐參謀司總衙。午後的過高窗,灑在巨大的北疆沙盤上。沙盤幾乎佔據整個正堂,山川河流、關隘城池皆按比例微,滿各小旗。
趙佶端坐主位,雖未著龍袍,只一玄常服,但久居帝位的威儀自然流。他手中把玩著一枚玉貔貅鎮紙,目沉靜地掃過堂下諸臣。
左側,是隨駕的文臣集團;右側,是以總參謀使种師中和北伐行軍都總管劉法為首的各個軍事將領,以及新設立的北征參謀司各曹主事——折彥質、姚古、顧鋒、王麟、馬擴等人,各按職司肅立。
“都到齊了?”趙佶聲音不高,卻清晰傳每個人耳中。
北伐參謀司總領种師中躬:“回家,參謀司各曹主事均己到齊。”
他側介紹:“另,格院博士楊凡奉旨從汴京趕來,己在堂外候旨。”
“宣。”
楊凡匆匆堂,年約三十,一青袍還帶著風塵。他跪拜後,趙佶示意平:“楊卿,朕記得你是為羊事而來?”
“家聖明。”楊凡從懷中取出一卷帛書,又示意隨從抬上一個木箱,“格院奉旨研製羊紡織,歷時兩年,終有所。”
他開啟木箱,取出幾件——一件灰白外袍,一頂氈帽,還有幾捲線。
“家請看。”楊凡抖開外袍,“此乃羊紡線後所織,保暖勝過棉麻,輕便猶勝皮裘。更關鍵的是——”
他取過一杯水,潑在袍上。水珠滾落,竟未浸。
“經過特殊理,可防水防風,極適北地作戰、戍邊之用。”楊凡又拿起線,“此線可編織手套、子,士卒冬日不致凍傷手腳。”
趙佶起,走近細看,手指捻過料:“造價如何?”
“若大規模生產,一件外袍造價僅相當於皮裘三。”楊凡頓了頓,補充道,“且羊群可再生,不似皮裘需獵殺野。”
种師中眼睛一亮:“家,此於我軍大有裨益!北地苦寒,冬日作戰,凍傷減員往往超過戰損。若有此……”
趙佶點頭,坐回主位:“楊卿,此事記你一功。回汴京後,命將作監設紡司,專司此事。”
他話鋒一轉:“但今日召你前來,另有深意——種卿,你來說。”
种師中走到沙盤西側,手指點向雲州以西的大片區域:“家,諸公請看。西路軍劉世部己出雲州,正在掃遼國西部殘餘。這一帶——”他畫了個圈,“水草,歷來是白達旦、阻卜等部游牧之地。羊群無數,羊……唾手可得。”
楊凡恍然大悟:“家是要……以羊控草原?”
“不止。”折彥質介面,這位年輕的副總領心思縝,“草原諸部逐水草而居,難以羈縻。但若他們發現羊可換糧食、鹽鐵、布匹,便會主聚攏。屆時設市易司,以羊為紐帶,徐徐教化,不出十年,草原可定。”
趙佶讚許地看了折彥質一眼,對楊凡道:“楊卿,羊紡織之法,你需儘快傳授給隨軍工匠。待西路軍收復一地,便就地設坊收,製後首供前線——此謂以戰養戰。”
“臣領旨!”楊凡激退下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