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因為陛下相信一件事。”王淵走到窗前,著外面忙碌的城池,“這世上大多數人,要的其實很簡單,有口飯吃,有件穿,有個家回,孩子有書念,老人有所養。誰能給這些,民心就歸誰。”
他轉:“金國給不了,遼國給不了,但大宋能給。所以陛下不怕你們反,因為反了,你們能去哪兒?回會寧府死?還是去草原搶掠,朝不保夕?”
挾懶默然。
“當然,”王淵笑了,“若真有人蠢到要反,大宋的刀,也夠快。”
這話說得平和,卻讓挾懶脊背一涼。他忽然明白,眼前這位將軍,恩威並施,剛並濟,比那些只會喊打喊殺的金國將領,可怕得多。
也更讓人……願意追隨。
“末將明白了。”他深深一躬,退出後堂。
黃昏,軍營。
挾懶召集部眾,將王淵的三條命令傳達。不出所料,有人歡喜有人憂。
“混編?那咱們不是被拆散了?”
“學漢話?我都三十多了,還學啥字……”
“放人走?真放?”
挾懶耐心解釋:“混編是為咱們好,和漢軍一起訓練,能學他們的戰法。學漢話是必須的,不學就當不了軍,領不了餉。至於想走的……”
他環視眾人:“我絕不強留。但走了,就再也回不來了。你們自己想清楚。”
當晚,有十七個人找到挾懶,說要北歸。都是真本部兵,家人還在會寧府。
挾懶二話不說,讓軍需每人發七天干糧、一貫錢,親自送到北門外。
“弟兄們,”臨別時他說,“回去告訴鄉親,鎮北城有活路,但得守規矩。想來的,隨時歡迎。但若帶刀來……就是敵人。”
十七人跪下磕頭,轉沒夜。
蕭突魯在一旁看著,低聲道:“將軍,真放啊?”
“放。”挾懶著北方,“王總管說得對,強留的,不是兵。”
他轉回營,對剩下的部眾高聲道:“留下來的,從明天起,跟我學漢話,跟漢軍一起訓練,跟所有人一起築城!咱們要讓所有人看看,契丹兒郎,不輸任何人!”
“呼嗬——!”
吼聲在暮中迴盪。
遠,鎮北城的燈火次第亮起。學堂裡傳來稚的讀書聲,工坊裡織機還在響,市集上有人挑著擔子賣熱湯餅。
挾懶著那片燈火,忽然想起很多年前,他第一次帶兵出征時,母親拉著他的手說:“兒啊,早點回來。”
他沒能早回來。但現在,好像找到該回的地方了。
“將軍,”蕭突魯小聲問,“咱們真能在這兒……安家嗎?”
挾懶拍了拍腰間的銅牌,笑了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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