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月初八，卯時，會寧府北門。
完宗弼披全套金甲，站在城門的影裡。他後是五千騎兵，人人面決絕。更遠，數萬百姓默默聚集，目復雜地看著這支最後的軍隊。
完希尹匆匆趕來，一把抓住完宗弼的手臂：“四皇子！你瘋了？！真要出城野戰？宋軍三十萬，火炮三百門！你這是送死！”
完宗弼平靜地推開他的手：“希尹，我昨夜想了一夜。父皇當年在混同江畔說過的話，你還記得嗎？”
“記得……”完希尹聲音發，“寧在馬上戰死，不在人下苟活。”
“是。”完宗弼向東方漸白的天際，“真建國至今，不過七年。我們靠什麼起家？靠的就是這寧死不屈的。今日若開城跪降，就算保得全族命，真的魂……也就散了。”
他轉，面對五千騎兵，朗聲道：“兒郎們！今日出城，九死一生。有不願去的，現在可以留下，我絕不怪罪！”
無人後退。
一個年輕百夫長嘶聲吼道：“四皇子！咱們跟宋狗拼了！殺一個夠本，殺兩個賺一個！”
“對！拼了！”
完宗弼眼眶微紅，重重點頭：“好！都是真的好兒郎！”
他拉過完希尹，低聲道：“希尹，我率這五千人出北門，佯裝突圍。你帶其餘人守城，但……只守一個時辰。”
“一個時辰後，若我未歸，說明我已戰死。”完宗弼聲音沙啞，“屆時，你立刻開南門投降。記住，先放百姓出城，再讓守軍棄械。這樣宋軍便無藉口屠城。”
完希尹老淚縱橫：“四皇子，何苦……”
“這是我為真，最後能做的事。”完宗弼拍拍他的肩，“保下百姓，保住脈。將來若有機會……告訴後人，真也曾有過寧折不彎的骨頭。”
他翻上馬，長戟高舉：“開城門——！”
沉重的北門緩緩開啟。晨湧，照亮了五千張視死如歸的臉。
“殺——！”完宗弼一馬當先，衝出城門。
同一時刻，宋軍大營瞭臺。
“報——！”斥候飛馬來報，“家！會寧府北門大開，金軍約五千騎兵衝出，直撲我北面陣地！”
趙佶放下破虜鏡，眉頭微皺：“五千？完宗弼想幹什麼？”
岳飛迅速判斷：“應是佯。想吸引我軍主力於北，而後從其他方向突圍——或乾脆就是送死，為投降爭取條件。”
韓世忠冷笑：“五千騎兵衝三十萬大軍的營？這是求死！”
劉世忽然道：“陛下，您看——南門也開了！”
眾人去，只見會寧府南門緩緩開啟，湧出的不是軍隊，而是……百姓。扶老攜，拖家帶口，水般湧出。
“他們放百姓出來了。”李低聲道，“完宗弼這是……要以自己的死，換百姓生路。”
趙佶沉默片刻，下令：“傳令：北面陣地，放他們進來。龍驤軍不許出擊，用燧發槍陣和火炮招呼。但——留一條生路，別全殲。”
“南門百姓，派神機營前出接應，設粥棚，治傷病。告訴百姓：只要放下武，皆為大宋子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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