靖平二年三月廿八，汴京，垂拱殿。
趙佶將沈煉的奏輕輕放在案上，看向殿中肅立的李綱、趙鼎、顧鋒三人。
“三百二十七條人命。”趙佶聲音平靜得可怕，“秦檜為了演這場平忠臣的戲，燒了倉，殺了暴民，還準備把罪名扣在陸文淵這些死人頭上。”
李綱面鐵青：“家，秦檜所犯罪行，罄竹難書！偽造民變、濫殺無辜、構陷士紳、貪墨抄家之財……按《宋刑統》，當凌遲死，誅三族！”
趙鼎卻道：“李相，秦檜現在還是江南安使，手握蘇州衛兵權。若直接下旨拿人，恐其狗急跳牆，擁兵作。”
顧鋒出列：“家，臣已安排妥當。蘇州衛指揮使張威，實為皇城司暗線。只要聖旨一到，他可隨時控制秦檜。另，臣在秦檜行轅中安了七名應，其妻王氏的丫鬟，亦是臣的人。”
趙佶沉默片刻，忽然問：“秦檜近日在做什麼？”
顧鋒答道：“在寫奏章，詳述平之功。他計劃將陸文淵等四十七家士族定為叛黨，家產抄沒，男丁斬，眷沒。預計可得贓銀五百萬貫，其中三百萬貫他會上繳朝廷，餘下二百萬貫……已暗中轉移至江寧三錢莊，戶名用的是他母親秦老夫人孃家的遠親。”
趙佶笑了，笑容裡滿是寒意：“二百萬貫……真是好大一筆忠心錢。”
他站起，走到階前：“擬旨。”
梁師立即研墨鋪紙。
“第一道旨：擢升秦檜為參知政事，即刻返京任職。江南安使一職，由皇城司沈煉暫代。”
李綱一怔：“家，這是……”
“給他一個錯覺。”趙佶淡淡道，“讓他以為，這場戲演功了。讓他風返京，讓他站在金殿上接封賞，然後，再撕下他的面。”
趙鼎眼睛一亮：“家是要……當眾審判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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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對。”趙佶眼中寒閃爍，“朕要讓滿朝文武看看，這個口口聲聲忠君國的史中丞，皮囊下是怎樣一副惡鬼心腸。也要讓天下人知道，新政容得下反對者，但容不下吃人饅頭的佞。”
顧鋒躬：“臣明白。這就去安排護送秦檜返京。”
四月初五，秦檜接到聖旨時，正在行轅書房裡欣賞新得的玉如意。當聽到“擢升參知政事，即刻返京”時，他手中玉如意“噹啷”落地。
王氏又驚又喜：“夫君！參知政事……那是副相啊！家這是要重用了！”
秦檜卻眉頭鎖，撿起玉如意，沉道：“太快了……蘇州的案子還沒結，贓銀也沒理清，家怎會這麼急召我回京？”
“許是江南平之功，家急著封賞呢？”王氏喜形於，“況且沈煉來接任，他不是皇城司的嗎？有他在後面收拾殘局，夫君正好。”
秦檜思索良久，終於舒展眉頭：“也對。沈煉是家的刀，他來接手，說明家對江南的清洗是認可的。或許……真是我多慮了。”
三日後，秦檜車馬離開江寧。碼頭送行時，沈煉親自相送，態度恭敬：“秦公此番高升，實至名歸。江南之事，下定會妥善置，不留後患。”
秦檜看著這個比自己年輕十餘歲的皇城司指揮使，忽然問：“沈指揮使，家近來……心如何？”
沈煉微笑：“家心甚好。《恤農詔》頒行後，各地祥瑞頻傳，山東麥田一九穗，江南早稻畝產三石。家說，這是新政得天之兆。”
秦檜心中大定，拱手登船。
船行江上，他回漸遠的江寧城，對王氏輕聲道：“夫人，等到了汴京，你先回府打點。為夫要送家一份大禮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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