靖平五年三月初七,巳時二刻,利山北麓丘陵地帶。
兩萬宋軍如洪流般從山坡傾瀉而下!
趙小栓握神機銃,腳下生風,跟著第五都的弟兄們衝在最前。山坡上野草沒過膝蓋,水打溼綁,但他覺不到冷。後,五百個弟兄的腳步聲如悶雷,兩側,另外四個都的人馬如展開的巨翼。更遠,兩萬人的喊殺聲匯一片,震得山鳴谷應。
“快!快!”都頭黃端的嘶吼從前方傳來,“倭人糧草營就在山腳!沖垮他們!”
趙小栓抹了把臉上的汗,眼角餘瞥見左側的盧有財,正咧著笑,出一口黃牙。右側的陳四握著神機銃銃,臉發白,但腳步沒慢。
山坡越來越緩,前方已能看到倭軍營帳的廓,麻麻的帳篷,堆小山的糧袋,還有驚慌失措四奔跑的倭兵影。
“一百五十步!”黃端吼道,“神機銃準備!”
第五都迅速變換隊形,從衝鋒陣型轉為散兵線。趙小栓邊跑邊檢查彈藥,紙殼彈十二發,破虜雷兩顆。
“一百步!”
“五十步!”
倭營已近在咫尺。最前排的帳篷清晰可見,甚至能看到裡面堆著的糧袋,用草蓆蓋著,壘得整整齊齊。
“殺——!”
前鋒營數千如水般湧倭營。
趙小栓衝進第一座帳篷,刺刀挑開帳簾,裡面空無一人。他轉衝向糧堆,一刀扎進糧袋——
空的。
麻袋裡只有稻草。
“營指!”他嘶聲喊道,“糧是空的!”
黃端正在砍翻一個試圖抵抗的倭兵,聞言臉一變,衝到另一座帳篷前,一刀劈開糧袋——也是空的。
“這邊也是空的!”
“全是空的!”
越來越多的呼喊聲在營中響起。趙小栓愣愣地站在糧堆前,手心滲出冷汗。
空的。全是空的。
那倭人的糧草……
“都頭!”陳四從營帳另一頭衝來,臉慘白,“雲車訊號!雲車訊號!”
趙小栓猛抬頭。天空中,三架雲車正懸停在百丈高,吊籃邊緣的紅旗瘋狂揮舞——那是重大敵的訊號!
接著,紅旗換黑旗,黑旗代表敵軍大近!
黃端舉起破虜鏡,朝黑旗所指的北方去。
北面地平線上,一道黑線正在迅速變。那不是雲,不是樹,是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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