臘月廿八，阿斯卡波察爾科部落。
這座部落坐落在萬澤原西北的山腳下，背靠一座低矮的丘陵，面朝一片開闊的湖面。與特拉潘那種破敗的柵欄不同，阿斯卡波察爾科的寨牆是用大的木樁並排紮的，高約一丈，每隔幾十步就有瞭臺。寨子裡炊煙裊裊，約可見片的茅屋和幾條縱橫的土路。
尤卡坦走在最前面，後跟著三個皇城司親從，以及那位被解救的首領的叔叔，老頭名特拉科奇，在部落裡頗有威。他們沿著湖邊的土路走近寨門，瞭臺上的哨兵立刻吹響了號角。
“別張！”特拉科奇仰頭喊道，“是我！我帶朋友回來了！”
寨門吱呀開啟，一隊武士衝出來，手持長矛和黑曜石刀，警惕地盯著尤卡坦等人。尤卡坦雙手高舉，示意沒有敵意。他後的三人也照做。
一個五十來歲、材魁梧、頭上著黑羽的男人大步走出，正是阿斯卡波察爾科的首領蒙特。他看到特拉科奇，臉一變：“叔叔？你……你不是被科約阿坎人抓走了嗎？”
特拉科奇走上前，老淚縱橫：“抓走了，特諾奇特蘭人的巡邏隊押著我們，要送去科約阿坎當奴隸。是這些大宋的人——救了我們。”
蒙特的目轉向尤卡坦，上下打量。他看到了那青短褐，看到了腰間的鋼刀，看到了背後那支從未見過的燧發槍。
“大宋？”蒙特皺眉，“那是什麼？”
尤卡坦上前一步，用流利的納瓦特爾語道：“大宋，是東方的王朝，萬里之外。我們是來朋友的。”
蒙特沉默片刻，揮手道：“進來說。”
議事廳位元拉潘的大得多，地上鋪著編織的草蓆，牆上掛著熊皮和洲豹皮，正中央有一個石砌的火塘。蒙特坐在主位，兩側是七八個長老和武士頭領。
尤卡坦坐在對面，其餘三人在外等候。特拉科奇坐在蒙特邊，低聲說著什麼。
蒙特聽完叔叔的講述，臉沉。他看向尤卡坦：“你說你們殺了二十三個特諾奇特蘭人？就憑你們這幾個人？”
尤卡坦沒有辯解，只是從取下背上的一支燧發槍，放在地上，推到蒙特面前。
“首領可以試試。”
蒙特拿起那支槍，翻來覆去地看。他從未見過這種東西——木質的槍托，鐵質的槍管，還有一個奇怪的機關。
尤卡坦教他端平，瞄準門外一棵棕櫚樹，然後幫他扣扳機。
轟！
槍聲震耳聾，白煙騰起。門外那棵棕櫚樹的樹幹上，出現了一個拳頭大的窟窿。
議事廳裡所有人都跳了起來。有人驚呼，有人拔出武，有人首接跪下了。
蒙特的手在發抖，但他沒有丟下槍。他盯著那個冒煙的槍口，又看了看門外那棵被打穿的樹，深吸一口氣。
“這……這是什麼？”
“燧發槍。”尤卡坦道，“大宋的武。今天我們殺特諾奇特蘭人，用的就是這個。”
蒙特把槍還給尤卡坦，緩緩坐回主位。他的眼神變了——不再有懷疑，而是多了一種複雜的、混合著敬畏和的東西。
“你們想要什麼？”他問。
尤卡坦從懷裡掏出一張輿圖，攤在地上。圖上標註著萬澤原的湖泊、河流、部落位置，阿斯卡波察爾科也在其中。
“我們要這片土地的地圖。我們要知道特諾奇特蘭人在這一帶的所有據點、巡邏路線、盟友部落。我們還要——朋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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