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宋啟星火》第一千一百九十二章 金洲是養出來的(1)

作者:刺州的素白·1個月前

酉時,七月的金洲,落日像一顆燒紅的鐵球,緩緩墜西邊的林。天邊從絳紫到橘紅層層暈染,雲絮被點燃,像一面巨大的旗幟在燃燒。遠的湖面上鋪滿了碎金般的,隨著漣漪輕輕搖晃。水鳥群飛過,翅膀鍍上一層金,它們的聲在暮裡傳得很遠。

的蘆葦被風吹得沙沙作響,穗尖逆著,像是無數支蘸了金的筆。湖邊的桉樹沉默地站著,樹皮剝落出灰白的理,在暮中泛著幽藍。

戰場上,宋軍士卒正在清理、救治傷員。幾個金洲營的土人士卒圍著幾個特諾奇特蘭俘虜,用納瓦特爾語問話。俘虜們瑟瑟發抖,有的還在哭。

林沖站在湖邊,著西邊那片漸漸沉林。周虎走過來,手裡拎著兩壺水,遞給他一壺,大口灌了幾口,抹了抹邊的水漬,忽然問:“林營指,我一首想不明白,特諾奇特蘭人這麼弱,火炮一轟就跑,燧發槍一排就倒,家為什麼不首接調集大軍,滅了他們的老巢?省得他們三天兩頭來擾。”

林沖沒有立刻回答。他接過水壺,喝了一口,擰上蓋子,把水壺掛在腰間。“周虎,你從永明港走到這裡,用了幾天?”

周虎想了想:“西天。”

“西天,三百里路,還是沿著咱們己經開闢的路線。如果往西,過了瓦魯納河,就沒有路了。全是原始森林,樹要砍,藤要劈,沼澤要填。一天能走二十里,算快的。西千人的大軍,運糧草就要幾千民夫。糧草還沒到,人先死一半。”

周虎若有所思。

林沖繼續說:“而且,蚊蟲、毒蛇、瘴氣。你忘了秦仲大人說的?冷熱病死了多人?如果不是陳侯爺從西邊帶回了金納樹皮,咱們現在還在死人。特諾奇特蘭人的老巢在高原上,氣候跟咱們這邊不一樣。將士們到了那裡,水土不服,不戰自潰。”

他轉,看著周虎,“還有一點——金洲有多特諾奇特蘭人?十萬。咱們在金洲的宋軍,加上金洲營,也就萬餘。就算把這些人都殺了,要殺到什麼時候?殺完了,誰來種地?誰來開礦?誰來修路?家說過,金洲是養出來的,不是打出來的。”

周虎沉默了很久,然後長長地撥出一口氣。他想起家說過的一句話:打仗是最容易的事,難的是打完仗之後的事。那時候他不明白,現在好像有點明白了。

林沖拍拍他的肩膀:“走吧,去看看俘虜。”

漸濃,湖面上起了薄霧。索奇米爾科的寨牆上,新換的火把在晚風中搖曳,把“宋”字大旗映得忽明忽暗。庫阿烏特利站在寨牆上,手按著那把新賜的腰刀,著西邊。那裡,特諾奇特蘭人潰逃的方向,林如墨,深不見底。但他不再害怕,因為他知道,後站著的人,比他想象的更強大。

,金洲營計程車卒正在列隊回營。他們大多是幾個月前還在用石鋤種地的土人青年,現在揹著燧發槍,穿著統一的號,步伐整齊地走在回營的路上。他們走過湖邊,走過蘆葦,走過那片剛剛被鮮的土地。沒有人說話,但他們的腳步聲,像是某種古老而有力的誓言,一下一下,敲在大地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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