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章 做生意
第二天，就去了鎮子東頭。
果然，離老遠就聞到一混合著飼料和牲畜的特殊氣味，一個大院子裡傳來豬的哼聲，正是傅延說的那個養豬場。
看門的是個頭髮花白、滿臉褶子的老頭，正蹲在牆角曬太。
李寶珠壯著膽子走過去，說明來意，想買些豬下水。
老頭抬起眼皮，上下打量了一番，甕聲甕氣地說：“買啥買！那些玩意兒，腸子肚子心肺的，又腥又臊，收拾起來麻煩，賣不上價，也沒幾個人吃。平時我們都當泔水理了，或者便宜賣給附近養狗的。你想要，就拿點去。”
李寶珠沒想到這麼順利，連連道謝。老頭帶到後院一個角落，那裡有幾個大木桶，裝著剛理出來的豬下水，淋淋，腥氣撲鼻。老頭隨手用鐵鉤子勾一堆東西，裝進李寶珠帶來的兩個舊竹籃裡。
李寶珠千恩萬謝，挑著沈甸甸的兩籃子豬下水，回到家，李寶珠就開始清洗豬下水。
足足折騰了大半下午，才把那一堆“寶貝”初步清理好。又去池塘挖了些生生的藕帶，洗淨切段。然後就是最拿手的滷製。大鐵鍋燒熱，下許油，炒糖，加蔥薑蒜、幹辣椒、八角、桂皮、香葉等家常香料炒香，倒清水，加醬油、鹽，燒開滷湯。再把理乾淨的豬下水一樣樣放進去，大火燒開，轉小火慢慢咕嘟。最後才放易的藕帶。
濃郁的滷香味漸漸過了最初的腥臊，從廚房的隙裡飄出來，瀰漫在院子裡，霸道地宣告著自己的存在。
第二天，天還沒亮，才頭遍，李寶珠就悄悄起了。把滷好的豬下水撈出來，晾涼，切大小合適的塊，和藕帶一起分裝在兩個刷洗乾淨的木桶裡，蓋上乾淨的紗布。又檢查了一下秤和零錢袋，便挑起擔子，著黑，踏上了去鎮上的路。
趕到集市時，天剛矇矇亮，找了個離攤不遠不近、稍微避風的位置放下擔子，揭開紗布，滷的濃香立刻飄散開來。起初沒什麼人問津，畢竟這賣相和常見的不同。
直到一個趕早工、聞著香味過來的漢子，猶豫著問了一句：“妹子，你這賣的啥？咋這麼香？”
李寶珠連忙介紹：“大哥，自家滷的豬下水，豬大腸、豬心、豬肺，還有豬蹄、藕帶，可味兒了，乾淨衛生，您嚐嚐？”
興許是價格實在便宜，興許是那香味太勾人，漢子要了二兩豬頭和一段大腸。李寶珠麻利地稱好，用油紙包了遞過去。漢子當場就了一塊大腸扔進裡，嚼了幾下，眼睛一亮：“嘿！還真不錯。沒怪味，又香又韌。妹子，再來點豬心。”
這第一單生意像是打開了閘門。早起趕集的、幹活的，手裡有點閒錢又想打打牙祭的，漸漸被香味吸引過來。李寶珠的滷味，勝在味道實在，收拾得乾淨，價格又比正經豬便宜一大截，尤其豬大腸和豬肺，雖然聽著不上臺面，但滷得味，撒點辣椒麵，簡直是下飯神。藕帶清爽解膩，也很歡迎。
不到晌午，兩個木桶就見了底。李寶珠數著手裡零零碎碎的票和分幣，心裡湧起一難以言喻的激和踏實。雖然累得腰痠背痛，肩膀也被扁擔磨得生疼，但這是靠自己雙手掙來的錢！
沒有立刻回家，而是又去了養豬場。這次，堅持要付錢。看門老頭見真把那些“破爛”賣出去了，也有些驚訝，拗不過，便象徵地收了一點錢，給了比上次更多的豬下水和幾個豬頭。
就這樣，李寶珠開始了連軸轉的日子。
每天凌晨出發，上午賣完，下午清洗滷製，第二天再賣。一週下來，竟然賺了三十二！
這在以前，是想都不敢想的“鉅款”，要攢好久好久。
這天下午，李寶珠照例挑著從養豬場買回來的新鮮豬下水回到家。
院子裡靜悄悄的，婆婆王桂花果然又不在。
把擔子放在後院涼，顧不得歇口氣，就開始打水清洗清洗豬大腸。
等終於把這一堆“寶貝”初步清理完畢，天已經黑。李寶珠直起痠麻疼痛的腰，只覺得渾像散了架，肩膀被扁擔磨得火辣辣地疼，手上又添了幾道新的裂口。更重要的是，上沾滿了水，頭髮也被汗水浸得黏膩，在脖頸和額頭上，難極了。
家裡沒人，正好可以洗洗澡。快步走進廚房，開始燒水。
關上門，好簡陋的門閂。李寶珠也沒開燈，迫不及待地泡進了水裡。
溫熱的水流包裹著，暫時驅散了疲憊和寒意，也讓繃的神經難得地鬆懈下來。李寶珠閉著眼，往上著水，著孔舒張的舒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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