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 第 6 章 朋友？
回到病房，夏守著媽媽把晚飯吃完，才攥著手機走到窗邊，指尖在撥號鍵上懸了許久。爸爸這些年總忙得腳不沾地，生意越做越大，出差了家常便飯，平時不著家也就罷了，可媽媽住院這麼大的事，總該讓他知道。這種時候，哪個人不盼著丈夫在邊呢？
林雅卻先開了口，輸管在手背上輕輕晃著：“要打給你爸？別打了，他這次出差是談重要專案，忙得腳不沾地。流產的事別告訴他，省得他跟著揪心，還得放下工作往回趕。”
夏握著手機的手猛地一頓，指節泛白：“是不是不讓說？”
林雅沒輸的那隻手，無意識地攥了被角，指節得發白，聲音輕得像飄在風裡：“不是，是我自己不想讓他知道。你爸本來就一堆煩心事，知道了肯定要回國，別給他添了。”
工作再忙，他也是這個家的一份子，是丈夫，是爸爸，怎麼就了“添”？
夏心口堵得發悶，像塞了塊浸了水的棉花，可看著媽媽眼底的疲憊，又怕自己堅持會惹不開心，終究還是把到了邊的話嚥了回去，妥協著點了點頭。
吃完飯，見媽媽神頭好了些，夏才問了一句，“媽媽，你怎麼摔倒的？是夏楠推的你嗎？”
家裡的地板是防的。夏楠一個小孩都不會摔倒，媽媽更不可能摔倒。
林雅手指蜷了一下，垂下了眼睛，“不是，是我不小心摔了。”
夏詐，“都說了是他推的，你還包庇他。”
林雅抿了抿，訥訥說：“他也是不小心。”
這次摔倒確實是因為夏楠。
週五下午，老師的電話又打來了，讓去學校。夏楠又打架了，這次打的還是個小孩。人家不過是被點名時沒聽見，沒搭理他，他就紅著眼衝上去推搡，脾氣犟得像頭小牛。
回家後林雅說了他兩句，他竟直接朝撞了過來，把狠狠推倒在地上。那時候，還不知道自己懷了孕。
見媽媽還在為夏楠辯解，夏氣得口發疼，聲音都忍不住拔高了些：“什麼不小心？明明就是故意的！上次他打你，我都看見了！他現在就是被慣壞了，再這麼溺下去，遲早要長歪！”
林雅垂著腦袋，沒吭聲。
何嘗不懂這個道理？平時也不是不管他，寵歸寵，夏楠犯了錯，也會管教。可婆婆護得，每次一說夏楠，反倒是被數落一頓，說“後孃似的苛待孩子”。
看著媽媽落寞的樣子，夏又瞬間後悔了，心裡像被針紮了似的疼。
媽媽不是不想管，是管不了啊。
一直到晚上十一點，手機才突然震起來，是爸爸的來電，“？你給我打電話了？剛才在開會，手機靜音了，怎麼了？”
夏一航的聲音帶著一疲憊，卻依舊溫和。
夏張了張，到了邊的“媽媽住院了”，終究還是換了：“沒什麼，就是想爸爸了。有件事，等你出差回來再跟你說。”
夏楠被慣得無法無天，也就爸爸能鎮住他，這件事，不能瞞。
夏一航笑了笑，聲音裡的疲憊淡了些：“爸爸也想你們。你乖點，聽媽媽的話，爸爸回去給你帶禮。”
“我一直都很乖。”夏小聲抗議。
“是是，我們最乖了。”
夏哼了一聲，掛了電話，眼眶卻有點發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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