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雙手做喇叭狀,放在邊,“啊~”了一聲,隨後喊了一聲,“作文怎麼這麼難!”
“好難,好難,好難!”
一連喊了三聲,喊完,撥出一口濁氣,眼睛亮晶晶地看向顧景驍,說:“我每次心不好時,來這裡喊一喊,會好很多,你要不要試試?”
小姑娘眼底像盛著星,乎乎的,看得人心頭都了一分,顧景驍點點頭,也喊了一聲,容卻是,“作文也沒那麼難,小夏同學需要再接再厲。”
夏:“……”
對上小姑娘幽怨的眼神,顧景驍沒忍住,輕笑了一聲,“吧,還是有點難度的,相信小夏同學,很快就能克服這個困難。”
夏盯著他看了兩眼,見他眼中有了笑意,悄悄鬆口氣,看來,帶他過來,選對了。
在海灘上坐了下來,將腳丫子到了水裡,十一月份的海水已經有了涼意,夏卻出來,白的小腳丫輕輕排擊著水面。
海風溫地吹在面頰上,愜意地瞇了瞇眼,扭頭對顧景驍說:“上次,我罵我被你撞了個正著,你還記得吧?”
顧景驍有些意外,沒想到會主提起這件事,那天,被撞見後,分明有些尷尬。
顧景驍微微頷首。
夏吐出一口濁氣,說:“經常罵我們,嫌棄我和姐姐不是男娃,總罵我們是賠錢貨,哪怕姐姐年年考第一,也覺得學習好沒半點用,早晚要嫁人,對我媽媽也不好,我經常因為生悶氣,所以週末我經常一個人來這裡,不管遇見多糟糕的事,在這裡喊兩聲,看看麗的風景就會覺得沒什麼大不了的。”
夏手指了一下海面,“你看,人生像不像面前這片大海?”
顧景驍順著纖白的手指,看向了海面,星星被雲層掩蓋,墨的浪一層疊著一層,拍在礁石上,有種瑰麗的。
小姑娘好聽的聲音,飄進了耳裡,“海面都沒法一直風平浪靜,是不是?糟糕的緒像不像浪尖上的浮沫?風一吹就能散掉。遇見煩心事,可以看看眼前的天地,只要放寬心,那些所謂的糟糕事,也就沒什麼大不了了。”
能看得出,在絞盡腦地開解他。作文都不太會寫的小朋友,卻拼命地思考著人生哲理,試圖給他灌湯。湯有沒有暖到不好說,笨拙的模樣,卻讓他心中一暖,僅剩的那點煩悶也散了去。
夜下,他角微揚,懶洋洋開了口,憋著一點兒壞兒,“看完,如果還是沒法心寬,怎麼辦?”
“啊?”小姑娘顯然被問住了,眼眸不自覺睜圓了些,有點沮喪,“沒覺得好一點點嘛?”
顧景驍間逸出一聲低笑,“好多了。”
顧景驍看向波瀾起伏的大海,忽然有了傾訴。他父母是大學同學,從校園走向婚姻,原本也是一段佳話,不過兩人都是工作狂,格一個比一個倔,日積月累便有了不矛盾,高一那年,他爸爸和他的秘書有了私,媽媽一時氣攻心,住了院,險些沒搶救過來。
顧景驍低聲說:“我沒法原諒他,不過爺爺對我很好。”
家家有本難唸的經,雖然父母很好,夏也能理解他的,仰著小臉,認真說:“那就不原諒,爺爺對你好,空回去看看他就好,不要再煩心啦,你這樣,大家都會擔心的。”
一雙烏眸澄清漂亮,眼底的擔心,本藏不住,顧景驍心中一暖,溫熱的大掌落上夏的發頂,沒忍住了。
晚風捲著海邊的鹹溼氣息拂過,他的聲音也浸了點意:“知道了,以後不會再讓你擔心。”
夏的耳尖倏地就熱了,啊,表現得很明顯嗎?想說,也沒有很擔心,下一刻就聽他說:“今天,多謝了。”
夏一怔,被他這聲鄭重的道謝弄得有些手足無措,連忙擺手,帶著點赧:“不客氣呀……”
發頂殘留的,像烙鐵,燙得心臟怦怦跳,一顆心無安放,只餘下一個念頭,他好喜歡腦袋啊。
已經不是第一次這樣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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