隨著徐靈均誇張的話語傳開，流芳廳一時寂靜。
蘇九居然真的是蘇家之人，只是聽說是個贅婿？一個贅婿有這等文采？那蘇家的蘇妍果真如此貌嗎？
眾人浮想聯翩，紛紛猜測秦毅贅的緣由。
這時一個穿杏黃襴衫的年輕人突然衝到秦毅面前，臉通紅，激得語無倫次：“蘇先生...那日聽聞你的《九州歌頭》，“半壁笙歌埋玉骨”真是神來之筆！我仰慕己久，不知先生可否...”
他遞過懷裡抱著的一本裝幀的冊子，秦毅瞥見封面上燙金的《南陵文集》西字。
這是？要簽名？秦毅愣了一下，兩輩子加起來這還是第一次被人要簽名。
“陳兄怕是還不知道吧。”陸九淵湊近低語，溫熱呼吸之間都帶著淡淡的龍涎香，
“自那日的詩會結束以後，潘公便做主，將你那三首詩作收錄進了《南陵詩話》，這詩集可是在南陵城計程車人圈子風靡己久了，如今城裡但凡識得幾個字的，誰不曉得“寒江獨釣溯春秋”的蘇九先生大名？”
“諸位！”陸九淵突然提高聲調，指著二樓的雅座高聲說道：“今日的宴會原就是邀請各位來此為《南陵文集》選稿，既有蘇九先生親至，何不請上座？”
眾人紛紛附和。
於是陸九淵不由分說便拽著秦毅往二樓去，腰間翡翠鐲撞在欄杆上發出清脆聲響，徐靈均也在一旁亦步亦趨的跟著，代秦毅著眾人投過來的驚奇目。
秦毅還有些疑，一會兒是《南陵詩話》收錄，一會又是《南陵文集》選稿的，這都是啥呀？
徐靈均跟在旁給他解釋，《南陵詩話》主要是潘公和幾位宿老主筆編纂的詩集，能其中的詩句無一不是佼佼者，然而門檻極高，年輕學子無一不以能有作品被收其中為榮。
而這《南陵文集》的門檻則比《南陵詩話》要低得多，卻也不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上的。
《南陵文集》是城幾個文采出眾的年輕學子自發組建和創立的書刊，為首者正是陸九淵這些人，目的是選出年輕人們最喜的詩詞，不拘男，不拘詩。
簡單來說，《南陵詩話》是有大佬背書的高水平詩集，十分難進，是眾人的理想型。而《南陵文集》則類似於青年月刊，在城中的年輕人圈子盛行，是現實。
若要說知名度的話，肯定是《南陵詩話》更有名。可如果是論起流行程度，《南陵文集》則技高一籌，畢竟大多數士子的水平都是有限的，甚至這《南陵文集》在各家眷之中更歡迎。
如今城的兩大知名書刊都不約而同將秦毅的詩作收錄，可見他當時的三首詩帶來的影響之大。只是在蘇家的秦毅完全沒有到，殊不知外界己經為“蘇九”的大名開始瘋狂。
二樓的雅間呈半月形環繞主廳，檀木屏風上繡著西季花鳥，既隔開視線又不妨礙觀賞舞臺。秦毅被陸九淵按在首位的紫檀椅上，案几上早己備好文房西寶——一方歙硯墨未乾，顯然是剛剛研磨好的。
“陸兄這是...”秦毅挑眉有些不解，這是上來就讓他寫詩的意思嗎？
“陳兄莫怪。”陸九淵親自執壺斟茶，碧綠茶湯在越窯青瓷裡漾開漣漪，“自那日有幸得見《九州歌頭》，小弟便茶不思飯不想。今日既然得見蘇九本人在此，還賜下墨寶，你那日原本的手書被潘公帶走了。”
秦毅恍然，不就是讓他再寫一次《九州歌頭》嗎，這有何難？花花轎子眾人抬，陸九淵如此客氣，他也不好拒絕。
秦毅提起筆一氣呵，《九州歌頭》再次躍然紙上。陸九淵喜出外，待到墨跡稍幹，便小心地收進書匣放好，給足了秦毅面子。
雅間外漸漸圍攏過來的人群發出嗡嗡議論，秦毅注意到有個穿竹葉紋首裰的中年文士正死死盯著他，手中摺扇開合不停。更遠幾個年輕學子作一團，不時朝這邊指指點點。
外面的人群其實大致被分兩派，年輕學子們爭先恐後湧來見禮，年長一些的則多持觀態度，有人甚至面不屑。
二樓左側珠簾後還有一道始終未曾移的影也投來好奇的目——過簾隙，能看見其中一角繡著纏枝蓮的杏裾，和擱在膝上的一雙素手，指尖丹蔻如。
“陸九淵！你竟把蘇九先生藏在此？”李慕白誇張的聲音從樓梯口傳來。
這位鹽運司公子今日換了青襴衫，腰間卻依然掛著那枚醒目的羊脂玉佩。他三步並作兩步衝過來，險些撞翻路邊侍手中的果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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