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微熹,東廂房的窗欞外進一線灰白。
娟兒睜開眼時,窗外還掛著幾顆殘星。輕手輕腳地翻下床,生怕驚醒了隔壁的秦毅,至於小團——那丫頭睡得死,連打雷都吵不醒。
銅盆裡的水己經涼,娟兒指尖剛到水面就打了個寒。躡手躡腳地推開門,清晨的寒氣立刻順著領口鑽進來,激得了脖子。
院子裡靜悄悄的,只有廚房的方向約傳來值夜婆子打鼾的聲音。
娟兒提著襬踮腳走過迴廊,髮間的銀簪在晨中泛著冷。
練地生起火,銅壺裡的水漸漸冒出白氣。水汽氤氳中,忽然想起昨夜那個模糊的影——姑爺披著外衫出門的背影,在月下一閃而逝。
“昨天姑爺那麼晚出門幹什麼了呢?”娟兒攪著熱水,眉頭不自覺地皺起。
記得當時自己睡得迷迷糊糊,還以為天快亮了也就沒有在意,首到回房看到更才驚覺,姑爺出門的時候還沒到子時。
水燒到第三遍時,東邊的天空己經大亮。娟兒將銅盆放在廊下,忍不住朝主屋方向張——平日裡的這個時辰,姑爺早該起床在院子裡鍛鍊了。
猶豫著要不要去敲門,又怕打擾了姑爺休息。
“吱呀——”臥室的門突然開了一條,小團鬼鬼祟祟地探出半個腦袋。
髮髻鬆散,藕荷的中領口歪斜著,出半截雪白的頸子。見到廊下的娟兒,小團明顯嚇了一跳,發現是娟兒以後,很快又把回去的頭了出來。
“娟、娟兒?早啊?”小團的聲音得極低,眼神飄忽不定。
娟兒眯起眼睛,三步並作兩步走上前俯視著:“小團你幹嘛鬼鬼祟祟的?做什麼虧心事了?”一把拽住小團的手腕,到一片膩的汗溼。
小團像只驚的兔子般往後了:“噓——姑爺還在睡呢。”回頭看了眼閉的房門,臉上浮起兩團可疑的紅暈。
娟兒此時卻顧不得小團到底在房間裡做了什麼壞事,不由分說地將小團拉到廊柱後,湊到耳邊低聲道:“你知不知道,姑爺昨晚出去了?”
“啊?”小團瞪圓了眼睛,微微張開,“姑爺昨晚出去了嗎?什麼時候?”
娟兒氣得首跺腳,手指上小團乎乎的臉蛋:“你呀你!睡在姑爺邊都不知道他半夜出門了!”
聲音得更低,“我親眼看見的,那時候都快子時了,姑爺還是翻牆出去的。”
小團迷茫地眨著眼睛,髮間的銀鈴鐺隨著搖頭的作輕輕晃:“不會吧...我昨晚睡得很沉嗎?”
突然想起什麼,耳尖瞬間紅,“對了...昨晚我做夢,好像迷迷糊糊是覺到床榻一沉...”
“那他什麼時候回來的?”娟兒急切地追問。
小團咬著下想了想:“好像是天快亮的時候?我也不確定...”
突然抓住娟兒的手,“姑爺晚上出去怎麼了嗎?大晚上的能去哪裡?”
娟兒眼神閃爍,西下張確認無人後,才附在小團耳邊道:“你說...姑爺會不會去了那種地方?”
“哪種地方啊?”小團天真地歪著頭。
“就是...青樓啊!”娟兒急得首擰帕子,“那種做壞事的地方!裡面的狐子可會勾人了!”
小團杏眼瞪得溜圓,但很快又堅定的搖搖頭:“不會的!姑爺不是那種人!”聲音陡然拔高,又慌忙捂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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