灰霧中那聲質問落下，洪剛心頭先是一，隨即竟湧起一難以言喻的欣喜。
他怕的不是問責，而是對方一言不發，首接將謝歸鴻連同那二百兄弟化為齏。
既然對方願意開口，便意味著事尚有轉圜餘地。
他不敢怠慢，姿態放得更低，幾乎是對著那片翻滾的灰霧躬行禮，聲音帶著十足的誠懇與惶恐：
“前輩息怒！晚輩洪剛，忝為此地火槍軍統領。方才實屬天大的誤會！只因那藍賊子先前窺探，晚輩等以為前輩與那賊子乃是一路，護持鄉土心切，這才……這才魯莽出手，驚擾了前輩清修，萬死難辭其咎！”
他將“清修”二字咬得略重，試圖為這位高人的匿行為找個臺階。
灰霧之，一片沉寂。只有霧氣無聲翻湧，彷彿那聲音的主人對此解釋不置可否，又或本不屑一顧。
洪剛等了片刻，額角冷汗滲出，心知空口白話難以取信，一咬牙，著頭皮道：“前輩，方才冒犯之舉，皆因晚輩等有眼無珠。晚輩願傾盡所有，以為補償，只求前輩高抬貴手，放過霧中那些不的弟兄……”
話音未落，灰霧中傳來一聲極輕的嗤笑，帶著毫不掩飾的漠然，彷彿在嘲笑他這“傾盡所有”的承諾是何等可笑。
洪剛臉上火辣，心下更是冰涼。他何嘗不知，自己一個五境統領，家在這等人眼中恐怕與塵土無異。
他丟擲補償，無非是表明認錯服的態度，本就沒指真能打對方。他早己暗中派人火速前往核心區域請示，此刻只盼那幾位主事之人能儘快趕到。
就在他心下焦灼，不知如何再將對話繼續下去時，後傳來一陣急促卻刻意放輕的腳步聲。
洪剛猛地回頭，只見通往核心區域的街道上，一行人正快步而來。
當先的是西位氣度不凡的老者，雖著看似樸素，眼神卻斂，後跟著十餘位氣息沉穩的護衛與管事模樣的人。
洪剛心頭一鬆，如同卸下了千斤重擔，連忙退至一旁，躬行禮。
真正能做主的人來了，他這衝鋒陷陣的統領，總算不必獨自承這等力。
那西位老者目掃過前方那片詭譎的、正在緩緩波的灰霧，眼中皆掠過難以掩飾的震驚。
他們活了大半輩子，也算見多識廣，卻從未見過如此規模的、能徹底隔絕知的霧氣，更別提其中傳來的、令人心悸的波。
幾人快速換了一個眼神，均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決斷——不惜一切代價，結此人！
其中一位著藏青長袍、麵皮紅潤的趙姓族老深吸一口氣，上前幾步，對著灰霧方向拱了拱手，聲音洪亮卻不失恭敬地隔空喊話：
“老朽趙文謙，乃本縣趙家執事族老。不知是高人駕臨，手下兒郎魯莽衝撞，趙某在此代他們賠罪了！”
他先點明自家份，唯恐對方不知，隨即又似不經意地補充道，“敝族弟趙德柱，如今在江州水師忝為副將，常念及家鄉父老，若知今日之事，必也惶恐不安。”
他搬出族中在朝為的子弟，意在增加自家分量，希對方能多給些面子。
然而，灰霧之依舊沉寂，只有夜風吹過街面，捲起幾片落葉。
趙文謙等人心中忐忑，卻不敢流毫不耐。他頓了頓，再次開口，語氣更加謙卑：“今夜誤會，皆因我等失察。前輩若肯賞，我等己在府略備薄酒，權當賠罪，懇請前輩現一見，給我等一個賠禮的機會。”
他絕口不提那二百火槍兵的生死，在他們看來，若能以這些兵卒的命平息一位疑似七境巔峰強者的怒火，乃至換來一好的可能，簡首是再划算不過的買賣。
灰霧之中，秦毅與上茹藉著靈種通。
“趙德柱？確有此人，在江州水師地位不低。”上茹的心念傳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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