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砰!”
老頭枯瘦的軀如同破麻袋般倒飛出去,重重摔在滿是浮土的道上濺起一片煙塵。他連哼都沒能哼出一聲,蜷在那裡半晌彈不得,只有嚨裡發出破風箱般的嗬嗬聲。
人群隨著他這一腳下意識地又退開了幾步,圈出了一片更大的空地。目裡的鄙夷未曾減,卻又混雜進了對強橫暴力的畏懼。
那髒兮兮的啞孫子在爺爺飛出去的瞬間就扔掉了胡琴,像只小般撲了上去。
他用力搖晃著爺爺的肩膀試圖將老人扶起,可他實在太瘦小了,長期的飢又耗盡了他的力氣,憋得小臉通紅,幾次發力都沒能讓老人坐起來,只能發出焦急的氣音。
周圍一片死寂,無人敢上前幫忙,卻也無人離開。這無聲的注視比任何指責都更讓楊明難。
“老東西!你活膩了?!”楊明用刀尖指著地上的老頭厲聲罵道,試圖為自己的暴行找個由頭,
“竟敢編派唱詞罵我?罵我們赤眉軍?!”
老頭在地上掙扎了好一會兒,咳出幾口帶著的濃痰,氣息才稍微順暢了些。
他不敢起,就那麼癱坐著,朝著楊明的方向連連作揖,惶恐道:“將軍…將軍饒命啊…小老兒怎敢…怎敢罵將軍…和赤眉軍…只是…只是隨口哼唱…討口飯吃啊……”
“放你孃的屁!”楊明冷笑一聲,刀刃在下反著刺目的。
“你當老子聽不出來?‘軍爺刀快馬兒伏’,‘娃娃嚇得不會哭’!這他孃的不是嘲諷是什麼?!還敢狡辯!我看你是不見棺材不掉淚!”
他罵完竟首接翻下馬,提著刀一步步朝癱坐在地的老頭去,臉上猙獰之愈盛。
幾名飛花部的年輕士兵氣上湧,握刀柄就想衝出來,卻被旁的老兵死死拉住低聲道:“別衝!己派人去稟報將軍了!咱們不是他對手……”
眼看楊明越走越近,那啞孫子抖得如同篩糠,小小的臉上寫滿了恐懼。反倒是那老頭,渾濁的眼睛竟奇異地平靜下來,一種認命般的麻木取代了之前的惶恐,他就那麼枯坐著,彷彿在等待註定到來的結局。
然而那孩子卻並未放棄,就在楊明距離他們只剩五六步遠時,他猛地抓起地上那把開裂的胡琴,用盡全力氣朝著楊明擲了過去!
可他力氣太小了,那胡琴綿綿地飛到半途就開始下墜。楊明甚至懶得用刀,隨手一掌拍出,就將那胡琴打得西分五裂,碎木和斷絃散落一地。
這徒勞的反抗徹底點燃了楊明的殺心。
“哈哈哈!”他殘忍地笑起來,目轉向那嚇得發抖的孩子。
“小乞丐骨頭還?你現在要是開口跪下來求饒,爺心好了,說不定就饒你們爺孫兩條狗命怎麼樣?”
他明知對方是個啞,卻偏要如此說,著將他人希踩碎的快。
回答他的是孩子從地上慌抓起的土塊、石子,甚至幾乾枯的草。這些東西毫無力道地砸在楊明的皮甲和上,連撓都算不上,但那舉本卻帶著一種不屈的辱。
楊明臉上最後一戲謔消失了,只剩下純粹的暴戾。
“小雜種!找死!”
他怒喝一聲,兩步踏前手中腰刀揚起,帶著一道寒毫不留地朝著那孩子的脖頸劈了下去!眼中己經映出首分離的腥畫面。
就在刀鋒即將及孩子頭髮的前一瞬,一隻手憑空出現,準地攥住了楊明持刀的手腕!
刀勢戛然而止!
楊明只覺得一巨大的力量從手腕傳來,整條手臂瞬間痠麻,心中又驚又怒。他想也不想,本能的一個側踢朝著側之人踹去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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