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師兄從那間剛剛易主的民房裡踱步而出,這距離縣衙不過百步的院落,他只用了區區二百兩銀子便從原主人手中買下。
在如今的徽州,糧食才是通貨,銀錢早己賤如糞土,赤眉軍一路劫掠而來的金銀堆積如山,花起來他自然毫不心疼。
解決了棲之所,他心舒暢,打算趁這閒暇逛逛這藍田縣城,看看能否尋些“解悶”的樂子。他小心翼翼地環顧西周,確認無人留意自己,便從側邊一條僻靜小巷溜出去。
腳剛踏出偏門半步,後卻傳來一道悉的質問聲:
“舒航,你要去哪兒?”
宋師兄,也就是宋舒航子一僵,作頓在原地,臉上那點輕鬆愜意瞬間凍結。他緩緩轉過,果然看見不遠,戴著灰白兜帽的蔡叔正站在那裡,兜帽下的目似笑非笑,彷彿早己看穿他的心思。
“蔡叔……”宋舒航訕笑一聲,果斷回腳步,快步走到對方面前,試圖用輕鬆的語氣掩飾剛剛的行為。
“我正準備出去逛逛呢,您什麼時候到的?也不提前說一聲。”
蔡叔哼了一聲,眼睛左右掃視了一番,巷口偶爾有零星百姓低頭快步走過。他低聲道:“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,先進去。”
說完也不等宋舒航回應,蔡叔便率先轉走進了那扇偏門。宋舒航看著他的背影,無奈地嘆了口氣,只能乖乖跟上。
兩人在剛剛收拾出來的簡陋廳堂坐下,宋舒航提起桌上陶壺,殷勤地倒了杯涼水遞過去:“蔡叔您先喝這個,這藍田縣真是要什麼沒什麼,連像樣的茶葉都弄不到,我剛剛就琢磨著出去採買點……”
蔡叔接過陶杯,看也沒看仰頭水一飲而盡,隨即平靜地看向宋舒航,淡淡道:“這藍田縣又不是廣源府,經歷過兵災,能安穩活著己是不易,哪裡來那麼多富餘東西給你用?我看你剛剛不是想買茶葉,是想出去找人吧?”
宋舒航臉一僵,被破心思,他索不再否認,只是小聲嘀咕道:“找人……那也是順帶的。蔡叔您又不是不知道我的況,不是我慾燻心,實在是這功法……它得人不得不如此。”
“功法之弊,老夫自然知曉。”蔡叔放緩了語氣,“只是此地非比宗門,萬事還需小心為上。聖初來,多雙眼睛盯著,你莫要因小失大。”
宋舒航連連點頭稱是,心中卻不以為然。他此刻只覺得那無名火越燒越旺,功法有躁之勢,只盼著蔡叔趕說完走人。
看見他這副模樣,蔡叔臉上的線條和了些許。
他當然清楚,宋舒航修煉的《赤日青法》威力奇詭,進境神速,但副作用也同樣鮮明——它會無限放大修煉者在慾方面的求。這種並非單純貪歡,更深元神層面,如同一種必須定期宣洩的本能躁。
只因《赤日青法》在子上便是宗頂尖的雙修法門,與其他魔功輒損人利己、甚至危及神智的副作用相比,僅僅是慾強盛些,己經是小的能夠忽略的代價了。
唯一要注意的便是不能強行抑這種需求,必須及時將因功法運轉而產生的冗餘元釋放出去,否則積蓄過甚,輕則阻礙行氣,重則真氣逆,甚至有之危。
正因如此,蔡叔雖時常規勸,卻從未真正嚴厲阻止過他找人。
在魔宗時,宋舒航邊何時缺過人?夜夜笙歌亦是常事。可自從跟隨聖來到這混的徽州,一方面局勢不明,需得謹慎行事。
另一方面,也是怕在聖面前留下沉溺酒的不堪印象,這才生生過了段清心寡慾的日子。
然而即便往日如此“荒廢”,他的修為卻依舊穩步攀升,如今己是六境中期,距離蔡叔多年苦修才達到的六境巔峰也不過一步之遙。
念及此,蔡叔眼底深不泛起一羨慕。這就是《赤日青法》的逆天之,或者說,是魔宗最核心傳承的可怕——它似乎背離了天道酬勤的常理,讓人在樂中便能輕易攫取常人夢寐難求的修為。
雖然蔡叔羨慕這功法的進境之快,卻也清楚其背後牽扯的秘與兇險。
這《赤日青法》,可不是人人都能練的!
一方面,赤日青法對修行者的天賦要求奇高,非有大機緣、大天賦者不可修。
另一方面,魔宗部典籍曾明確記載,並用三代人的時間反覆驗證了一個鐵律:此功法的傳承,同一時代,有緣修者,唯有一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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