葉文柏和元寶趕到城東門時,這裡己然聚攏了不人,有面黃瘦的藍田縣本地居民,也有跟著飛花部從灰河縣遷徙過來的百姓。
他們在一起朝著城外指指點點,竊竊私語此起彼伏,臉上混雜著好奇,還有幾分看熱鬧的興,彷彿城外正在上演一場難得的大戲。
葉文柏眉頭微蹙,下意識就想下令讓兵士驅散人群。尼教底細詭譎,絕非善類,讓百姓圍觀恐生不測。
但念頭一轉,那聖一行如此大張旗鼓,毫不避諱,自己若行那遮掩之舉,反倒顯得心虛,平白惹人猜疑。
不如藉此機會,讓所有人都看清這聖與尼教的真面目,日後或能多幾分警醒。
正當他思忖間,人群中又響起一陣驚呼。隨之而來的是一陣若有若無的呢喃聲。
這聲音忽遠忽近,忽高忽低,似唱又似,腔調古怪,韻律奇特,音節拗口,完全不是中原人悉的調子,帶著一種黏連與冗長,纏繞在耳邊揮之不去。
葉文柏對元寶使了個眼,兩人快步登上了城牆,城外景象頓時盡收眼底。
最引人注目的,便是那巨大得不像話的車轎模樣的什。
那車轎龐大得驚人,似是純木結構,需要數十名壯漢子方能抬。
轎外圍層層疊疊纏繞著橘黃與暗紅的布條,在風中獵獵飛舞。布條之上,用濃墨或金勾勒著種種怪異扭曲的符號,只是略一看,便讓人心生煩惡,頭暈目眩。
然而奇怪的是,當葉文柏強迫自己凝視那些符號片刻後,最初的不適竟迅速消退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奇異的放鬆,心神彷彿都要被那些流的線條吸了進去。
他猛地驚警醒過來,意識到這東西的邪門,連忙移開視線。
他急忙看向旁的元寶,只見眉頭鎖,目盯著那些布條,形微僵,不知陷了何種之中。
車轎中央的屋室被那些布條遮得嚴嚴實實,窺不見裡分毫。葉文柏猜想,那所謂的聖必然就在其中。
而此刻圍繞著這巨大車轎,數十名著奇裝異服的人正在舉行著某種詭異的儀式。
他們個個剃著寸頭短髮,皮呈古銅,在外的臂膀、脖頸乃至臉頰上,都佈著青黑紋。
他們穿絳紅鑲黑邊的領長袍,外罩赭石坎肩,頭上戴著如同火焰般向上翻卷的高頂氈帽,帽簷垂下串串細小的骨質飾,隨著作叮噹作響。
這些人排列一個古怪陣型,作整齊劃一,時而如野般匍匐躍,時而如舞蹈般旋轉搖擺,手中各持一盞造型古拙的銅質油燈。
燈盞上橘紅的火焰跳躍不定,當他們口中的呢喃達到某個高的音節時,數十盞油燈的火焰竟“呼”地一聲同時竄起,高達丈餘。
橘紅的火舌在空中詭異地織,勾勒出一個巨大的人形廓——那彷彿是一個盤膝而坐、雙手低垂合十的老者,下似乎還託著一朵金熠熠的蓮臺,散發著某種令人心悸的威嚴。
葉文柏與元寶對視一眼,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。他們都是第一次親眼目睹尼教的這種“表演”,若非早知其底細,驟然見此“神蹟”,恐怕心神亦難免被其所奪。
“不能再讓他們繼續下去了,”葉文柏低聲音說道,“我覺著不對勁。”
元寶立刻下令:“開城門!驅散百姓,列隊迎候!”
命令傳下,城門在嘎吱聲中緩緩開啟。一隊飛花部士兵魚貫而出,開始疏導圍觀的民眾,葉文柏與元寶也快步走下城牆。
就在此時,城外那幾十名持燈僧突然散開陣型,沿著藍田縣城牆外圍開始奔跑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