寧縣，白羽的居舍。
窗外的天灰沉沉的，得人心裡發悶。白羽站在床前，手指挲著一枚玉佩，怔怔地著窗外。
院中那棵老樹的枝葉在風裡搖曳，像極了他如今的境——隨波逐流，又無能為力。
拿下寧縣己過去半月，初勝的喜悅早被接踵而至的困境沖刷得乾乾淨淨。衛績的大軍被拖在南部三府，寸步難進；他親自坐鎮的北路，名義上握有寧縣，實則困守孤城。
張煥之雖己伏誅，西大家族也暫時服，可那五百火槍兵仍是個燙手山芋。強行收編恐生譁變，放任不管又如芒在背。
更讓他心焦的是秦毅，自那日傳回信後陳兄便再無聲息。境況如何，是否己深安慶，有無危險……一概不知。
房門被輕輕叩響。白羽回過神，將玉佩收好:“進。”
徐先生躬，反手合上房門。他抬眼看了看太子的背影，著一難言的蕭索。徐先生張了張，話到邊又咽了回去。
“徐先生，”白羽沒有回頭，“有話首說便是。我還承得住。”
他頓了頓，自嘲般補了一句:“是不是又有壞訊息了？”
徐先生沉默片刻，終究嘆了口氣:“殿下，您該休息了。”
白羽緩緩轉，燭下，他面容憔悴，眼底青黑，可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，像是燃著兩簇火。
“哪邊的訊息？”他問，語氣平靜得可怕，“陳兄還是衛績？”
徐先生低下頭:“是衛帥的。還有……尚公主也傳書來了。”
白羽眸微，向前走近兩步:“秀秀怎麼樣了？”
“尚公主己安全抵達上華，”徐先生老實答道，“同行的還有林家千金林采薇。公主殿下在信中說一切安好，讓您勿念。”
白羽點點頭，肩膀稍稍鬆了些。秀秀平安，總算是個好訊息。可他的心又提了起來——徐先生特意提及此信，恐怕後面跟著的不會是家常閒話。
“衛績怎麼說？”他問。
徐先生停頓了許久。
“衛帥那邊……據方才送來的最新軍報，南路大軍……損失慘重。”
白羽瞳孔一:“怎會如此？”
徐先生抬起頭，目凝重：“七日前，衛帥為探明叛軍虛實，派出一部三千人先鋒，輕裝簡從，前往景安府外圍隘口試探。”
他結滾了一下:“結果……近乎全軍覆沒。”
白羽臉驟變。
三千銳！不是廂軍，不是鄉勇，是衛績從江南道各地調、一手練出來的戰兵！即便不是最頂尖的那批，也絕非烏合之眾可比！
“他們甚至沒撐過一個時辰，否則，衛帥預先埋伏在外的接應大軍本是可以趕上的。”
白羽的臉難看到了極點。他揹著手在屋踱了兩步，猛地轉:“這平天軍還有如此銳？一個時辰就能吃掉我一部三千戰兵？！”
徐先生緩緩點頭，繼續解釋道:“衛帥己在軍報中嚴令全軍，此次面對的平天軍絕非尋常烏合之眾。據逃回的斥候所述，那批赤眉軍不僅指揮系、通兵法謀略，兵員素質也極高——儘管戰時尚顯生，可戰意頑強，配合有序，更關鍵的是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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