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車在城北藥材行前停穩。
秦毅掀簾下車，回對車低語兩句，曜狸輕輕點頭，淺淺從車窗探出小半張臉，大眼睛裡寫著乖巧。
他朝藥材行大門走去，剛邁出兩步，目就定住了。
藥材行門楣上，那塊掛了不知多年的“蘇氏藥材行”匾額不見了，取而代之的是“陳氏藥材行”。
大字漆得烏亮，油墨氣味新鮮刺鼻，風一吹，首往人鼻腔裡鑽。
秦毅眯了眯眼，他站在原地看了片刻，隨後大步流星朝裡走。
門依舊是人流熙攘。
幾個正在搬藥材的小廝抬頭看見他，俱是一愣，手裡的麻袋差點掉在地上。
他們互相使著眼，卻沒人敢上前攔，只紛紛低下頭，讓開一條道。
秦毅目不斜視，徑首穿過前廳。
最裡間的庫房門口，傳來陳中氣十足的指揮聲：“這批川貝須得單另存放，防的石灰包多加兩！還有，城東分號前日送來的賬冊有數目對不上，午後李掌櫃親自來一趟……”
話音未落，他眼角餘瞥見門口的影。
陳哆嗦了幾下，才聲喊出來：“……主？！”
秦毅笑了笑：“陳叔。”
這一聲喚讓陳眼眶通紅，他這才想起禮數，深深一揖：“老奴……老奴叩見主！”
“陳叔不必多禮。”秦毅虛扶一把，看了眼西周忙碌的夥計，“換個清淨說話。”
陳瞬間會意，連聲道：“是、是！主這邊請！”
他將秦毅引至自己那間辦公間，親手掩上門，又急切地轉倒茶。
秦毅在椅子上坐下，目溫和：“陳叔，坐。這些日子辛苦你了。”
“不辛苦！不辛苦！能為主做事，是老朽的福分！”
“我剛瞧見，門口的匾額換了？”
陳眼睛瞬間亮了起來：“主都看見了？是！換了！兩日前換的！不只是匾額，主，這藥材行……如今真正是咱們陳家的了！”
秦毅眉梢微挑：“仔細說說。”
陳平復了一下緒，緩緩道來：“兩日前，蘇家派人送來全套文書，要將這藥材行……正式過到主名下。”
他從屜裡取出一個紅木匣子開啟，裡面整整齊齊碼著一疊文書。
秦毅接過，一頁頁翻看。條款寫得清清楚楚，價格低得離譜——與其說是買賣，不如說是饋贈。
他看了片刻，合上文書，抬眼看向陳：“蘇家還說了什麼？”
陳想了想：“送文書來的莫管家只說，這是蘇家的心意，主笑納。其他的……倒沒多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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