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車,秦毅拈著一枚白子,懸在棋盤上方許久,才緩緩落下。
對面的曜狸微微傾,專注地盯著棋局,手指輕輕挲。
車廂安靜得只能聽見車的聲響,以及淺淺偶爾發出的嘆息。
小丫頭趴在窗邊的榻上,下抵著手背,大眼睛著窗外倒退的田野和遠山。己經這樣趴了小半個時辰,連姿勢都沒怎麼變過。
一連三日的趕路,這丫頭都只能在車上憋著。車廂再寬敞,終究是個移的牢籠。對於習慣跑、喜歡鑽角落的淺淺來說,這種日子著實難熬。
秦毅抬眼看了看,沒說話,又將注意力放回棋盤。
距離和肖宇同行,己經過去了三日。
這三日里,眾人馬不停蹄地趕路,所行皆是道大路,速度倒是不慢。
再加上不知為何,一行人十多輛大馬車,沿途卻無人來盤問,所過關卡甚至還能隊放行,以至於原本需要五日的路程,他們三日便抵達了。
趕路的日子枯燥,這幾日肖宇幾乎每天都過來找他。有時帶些時令鮮果,有時揣兩本閒書,昨日甚至還弄來一套烤架,在車隊歇腳時辦了場簡易的燒烤。
肖宇這人健談,見識廣博,說話也風趣,兩人關係倒是比初識時近了不。
肖宇始終沒有主說過他的份,秦毅也沒有過問。但現在他十分確定肖宇家中不是尋常人家。
別的不說,是他如今乘坐的這輛巨大馬車,就不是尋常人家所能擁有的。
這馬車確實奢華得過分,不是蘇家那種小巧緻的馬車。車廂分前後兩進,用一道雕花木門隔開。
前間是起居之所,擺著榻、棋桌、書櫃,甚至還有個小小的暖爐。
後間是臥房,床榻寬大,被褥厚實。兩側皆有窗,糊著上好的宣紙,既又秘。
這樣的馬車,秦毅也是第一次坐。在其中趕路十分舒適,幾乎覺不到任何顛簸,而且速度不慢。
外面有六匹馬拉,一字排開,陣仗驚人。所以只能走道,小道的話這種大車走不了幾步就得陷進去。
這樣的巨型馬車做工極其複雜良,頗費資本,所以尋常人家連見都沒見過。
而且就算有錢也弄不到這種東西——陳國對普通人的車駕儀仗均有規定,普通的富商,例如蘇家這種,沒有任何份的有錢也不允許使用這種馬車,兩匹馬拉的車就是蘇家的極限。
至於尋常百姓,大多是用驢車或者人力車,牛車都是奢。
而肖宇一齣手就是好幾輛六馬大車,明擺著份不簡單。
曜狸這幾日私下裡和他說過,這種六馬大車,至是西品以上員才能用的規制。
但真正會用這種車架的,往往不是員本人,而是家中那些年輕氣盛的子弟。上華城裡,這等做派的紈絝子弟不在數。
可這裡是臨江埠,不是上華。肖宇卻能提前在此地備好幾輛這樣的大車,一路護送他去上華,這背後的能量,己不是尋常權貴能比。
曜狸推測,肖宇要麼是皇親國戚,要麼家中至有位三品以上的實權大員。
秦毅心裡有數。肖宇對他並無惡意,反而著善意結之意,既如此,何必刨問底。
“主人,該您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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