傷藥司的牌子掛上第七日，麻煩就來了。
這日清晨，李容景剛到衙署，書吏就匆匆來報：“大人，太醫院撥來的藥材，被戶部卡住了。”
“卡住了？”李容景皺眉，“可有說法？”
“戶部說，太醫院報的藥材用量有疑，要重新核對。”書吏苦著臉，“可太醫院那邊說，用量是程老院判親自核定的，絕無問題。”
李容景心知這是有人故意刁難。他想了想，道：“我去戶部走一趟。”
戶部衙門在皇城東側，李容景到了後，被引到一位姓張的員外郎。張員外郎西十來歲，面白淨，見李容景進來，也不起，只抬了抬眼皮：“李大人來了？坐。”
“張大人。”李容景拱手，“聽聞戶部對傷藥司的藥材用量有疑，特來請教。”
張員外郎慢條斯理地翻著賬冊：“也不是有疑，就是按規矩核對。太醫院報的這個量……嘖嘖，比往年同期多了三。雖說聖上準了傷藥司，可這銀子，總得花在明。”
“張大人有所不知。”李容景耐心解釋，“往年傷藥多用名貴藥材，今年改用大蒜、烈酒等尋常料，看似量多，實則花費不到往年一半。這裡是詳細賬目對比，請大人過目。”
他將帶來的賬冊遞上。張員外郎隨手翻了兩頁，不置可否：“賬目做得倒細。不過嘛……這烈酒，為何要純度那麼高的？尋常酒不行嗎？”
“純度不夠，消毒效果不佳。”李容景道，“這是太醫院反覆試驗過的。”
“試驗過啊……”張員外郎拖長聲音，“可本怎麼聽說，太醫院裡也有人覺得這法子不靠譜？”
李容景心頭一凜。果然，太醫院部也有分歧。
“張大人，”他正道，“傷藥司是奉旨設立，藥材用量是太醫院核定，兵部認可。若戶部確有疑問，可聯名上奏，請聖上決斷。”
這話說得不不。張員外郎臉微變，乾笑兩聲：“李大人言重了。戶部就是按規矩辦事，哪敢質疑聖旨。”他合上賬冊，“這樣吧，本再核兩日，若無問題，就放行。”
“多謝張大人。”李容景知道這是託詞，但也不便再。
從戶部出來，李容景沒有回工部，而是去了太醫院找程墨。程墨正在藥房配藥，聽他說完，冷笑道：“張維？他是大皇子的人。”
“大皇子？”李容景一怔。
“當今聖上有三位皇子年。”程墨低聲音，“大皇子年最長，生母是己故的淑妃，背後是戶部、吏部一批老臣。二皇子生母是德妃，背後是江南士族。三皇子最年輕，生母是現在的貴妃，頗得聖心，但基尚淺。”
李容景明白了：“那這張員外郎刁難我，是因為……”
“因為你那傷藥司，是聖上親設。聖上越看重，有些人就越不安。”程墨意味深長，“李大人，你如今不是單純的技員了。朝堂這潭水，深著呢。”
回到傷藥司，李容景沉思良久。他本只想做些實事，卻不知不覺捲了皇子之爭。這是避不開的，除非他放棄傷藥司——但那不可能。
“大人。”書吏又來了，這次神更慌，“兵部軍械司那邊說，咱們要的蒸餾，被工部虞衡司扣下了。”
李容景眉心：“理由呢？”
“說是……不符合規制。”
“好，我知道了。”
這日傍晚，李容景拖著疲憊的子回府。安靜姝見他神不對，輕聲問：“夫君今日不順？”
李容景將事說了。安靜姝聽完，沉默片刻，道：“父親在書房，夫君可要去問問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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