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月初,第一片梧桐葉開始泛黃時,安靜姝發現自己不太對勁。
起初只是晨起時有些噁心,以為是暑熱未消。
但連著幾日如此,連平日吃的梅花也嘗不出滋味。這日清早,剛起便覺一陣頭暈,扶著床沿緩了好一會兒。
清荷端著溫水進來,見狀忙放下盆:“夫人,您臉不太好。要不請許太醫來看看?”
安靜姝搖頭:“許太醫如今在傷藥司忙,這點小事不必麻煩。”頓了頓,“許是這幾日天熱,胃口不好。”
話雖如此,心裡卻約有個猜測。算算日子,月事己遲了半月。著小腹,既期待又忐忑。
李容景這些日子更忙了。傷藥司要趕製第二批藥,簡易蒸餾裝置要在更多軍營推廣,還要應對戶部時不時的刁難。常常天不亮出門,夜深才回。
這日他難得早些回府,特意繞去西市買了新到的瓜。安靜姝最近胃口不好,他想讓吃點甜的。
回到院裡,安靜姝正靠在躺椅上小憩。秋過葡萄架灑下斑駁影,照在蒼白的臉上。李容景心中一,輕手輕腳走過去,手探額頭。
安靜姝睜開眼,見是他,出淺笑:“夫君回來了。”
“娘子臉不好。”李容景在旁坐下,“可是病了?”
“沒有。”安靜姝坐起,“就是有些乏。”看到瓜,“夫君買的?”
“嗯,嚐嚐甜不甜。”
李容景切了一小塊遞給。安靜姝接過,剛咬一口,突然捂住,強下噁心。
“怎麼了?”李容景忙放下瓜。
安靜姝緩了緩,輕聲道:“許是……許是瓜太甜了。”抬眼看他,眼中閃著複雜的,“夫君,我的月事……遲了半月有餘。”
李容景一愣,隨即反應過來,眼睛猛地睜大:“娘子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還不敢確定。”安靜姝臉微紅,“但許太醫說,若月事遲來,又有噁心、乏力……”
話未說完,李容景己握住的手,聲音發:“我這就去請許太醫!”
“夫君!”安靜姝拉住他,“天都黑了,明日再說。許太醫在傷藥司忙了一日,也該歇歇。”
李容景這才冷靜下來,但眼中滿是激。他蹲下,將耳朵輕輕在小腹上,雖然什麼都聽不到,卻像聽到了世間最聽的聲音。
“若真有了……”他聲音哽咽,“我要當爹了。”
安靜姝著他的頭髮,眼中含淚:“我也要當娘了。”
這一夜,兩人都睡不著。李容景摟著安靜姝,手輕輕放在小腹上,一會兒說“若是男孩,我教他讀書習武”,一會兒說“若是孩,定像娘子一樣”。
安靜姝靠在他懷裡,聽著他絮絮叨叨,心中滿是甜。但甜之下,也有一憂慮——北境戰事將起,夫君會更忙吧?若真打起來……
不敢想下去。
次日一早,李容景親自去請許太醫。許太醫聽說可能是有孕,立刻帶著藥箱來了。
診脈時,屋裡靜得能聽見針落。許太醫凝神許久,才鬆開手,捋須笑道:“恭喜李大人,恭喜夫人。確是喜脈,己近兩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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