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靜姝握住的手，輕聲道：“來了。別怕。”
林楚楚點點頭，握了的手。安靜姝覺到手心都是汗。
陸明修站在門口，什麼都做不了。他只能聽著裡面的聲音——林楚楚的呼吸聲，產婆的說話聲，偶爾傳出來的抑的痛呼聲。
他的拳頭握得的，指甲掐進裡，一點覺都沒有。李容景站在他旁邊，拍了拍他的肩膀。“沒事的。靜姝在裡面。”
陸明修點點頭，但眼睛還是盯著那扇門。
時間過得很慢。慢得像有人把一盞刻裡的水滴，一滴一滴地數給他聽。月亮從東邊走到西邊，院子裡的影子從短變長，又從長變短。
阿寧是第二天早上來的。阿史那月抱著他，一進門就問：“生了嗎？”
陸明修搖搖頭。
阿史那月把阿寧放下來，阿寧跑到門口，踮著腳往裡看，什麼都看不見。他回頭看著陸明修。“夫，寶寶還沒出來嗎？”
陸明修蹲下來，跟他平視。“快了。”
阿寧點點頭，也蹲在門口等著。一大一小兩個人，並排蹲著，眼睛都盯著那扇門。
阿史那月站在旁邊，看著他們，忽然想起草原上的一個說法。草原上的人生孩子的時候，男人要在帳子外面守著。
不能進去，不能幫忙，只能等著。等著聽著裡面的聲音，等著那一聲哭。那是男人唯一能做的事。
看著陸明修蹲在那裡的背影，忽然覺得，不管是大周還是草原，有些事是一樣的。
太昇到頭頂的時候，屋裡終於傳來一聲嬰兒的哭聲。
細細的，亮亮的，像小貓，又像春天裡的第一聲鳥鳴。那聲音穿過門簾，穿過走廊，傳到了院子裡每一個人的耳朵裡。
陸明修愣了一瞬，然後猛地站起來，差點摔倒。阿寧扶了他一把，又被他帶著往前衝了一步。
“夫，你站穩！”
陸明修沒聽見。他腦子裡只有那一聲哭。
門開了。產婆抱著一個小小的襁褓走出來，臉上帶著笑。“恭喜世子，是個千金。”
陸明修看著那個襁褓，看著那張皺的小臉，看著那雙還沒睜開的眼睛。他出手，手在抖。產婆把襁褓放進他懷裡，他接過來，像接住了一整個世界。
阿寧踮著腳看，看了半天，皺眉道：“怎麼這麼醜？”
阿史那月把他抱起來，讓他看得更清楚。“剛生下來的小孩都這樣。你小時候也醜。”
阿寧不信。“我肯定比好看。”
阿史那月笑了，沒理他。
陸明修抱著兒，走進屋裡。林楚楚躺在床上，臉蒼白，滿頭是汗，但眼睛亮亮的。他走過去，把兒放在邊，蹲下來，握住的手。
“楚楚。”
林楚楚看著他，看著他那張滿是汗水的臉，看著他那雙紅紅的眼睛，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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