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一月中旬，安世寧的辭摺子批下來了。
景和帝沒有挽留，只在摺子上批了西個字：“準。著即回鄉。”
安世寧接到批覆的那天，正在侯府的書房裡看書。他看完那西個字，沉默了很久，然後把摺子合上，放在桌上，走到窗前站了一會兒。
窗外是侯府的後院，幾棵老槐樹禿禿的，枝丫上落了一層薄雪。遠的天空灰濛濛的，看不見太。
安夫人端著一碗茶進來，看見他站在窗前發呆，問：“怎麼了？”
“摺子批了。”安世寧轉過，接過茶碗，“皇上準了。”
安夫人愣了一下，然後笑了：“那不是好事嗎？你不是一首想回去？”
“是啊。”安世寧喝了口茶，“就是……在京城住了這麼多年，突然說要走，有點捨不得。”
安夫人走過來，站在他邊，順著他的目看向窗外：“捨不得什麼？”
“捨不得姝兒，捨不得阿寧。”安世寧嘆了口氣，“還有容景。這孩子，我是真喜歡。”
“那你就捨得我？”安夫人白了他一眼。
安世寧笑了：“你當然跟著我走。”
“這還差不多。”安夫人挽住他的胳膊，“行了，別傷了。京城離江南又不遠，想他們了，就讓他們來看我們。再說了，姝兒不是說了嗎，等開春了他們也要去江南玩。”
“嗯。”安世寧點點頭，“那就準備準備吧，月底。”
“這麼快？”
“再晚天就更冷了，路不好走。”安世寧放下茶碗，“趁著還沒上凍，走水路南下，半個月就到了。”
安夫人想了想：“行，那我明天開始收拾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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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，李容景和安靜姝過來吃飯。
安夫人做了一桌子菜，有安世寧吃的紅燒，有安靜姝吃的清蒸鱸魚，有李容景吃的糖醋排骨，還有阿寧吃的炸。阿寧坐在椅子上，兩隻手各抓一個，啃得滿臉是油。
“外祖父，你們要去江南了？”阿寧從上抬起頭，角油亮亮的。
“是啊。”安世寧笑著給他，“外祖父和外祖母要回老家住一段時間。”
“那我也去！”阿寧說。
“你跟你爹孃去。”安世寧他的頭，“等開春了，你爹孃帶你去江南玩。”
“真的嗎？”阿寧扭頭看李容景。
“真的。”李容景點頭，“到時候我們去外祖父家做客。”
阿寧高興了，又低頭啃。
安靜姝看著安世寧，言又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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