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月十七，宜出行。
李容景選了這個日子。天還沒亮，侯府就開始忙活了。這次的行李比上次送安世寧時還多——安靜姝收拾了五個大箱子，除了細，還有給安夫人帶的京城特產、給安世寧帶的新茶，以及阿寧的玩和小被子。
“帶這麼多東西？”李容景看著那堆箱子，有些頭疼。
“不多。”安靜姝頭也沒抬，繼續往箱子裡塞東西，“出門在外，有備無患。”
“我們從京城到蘇州，又不是去蠻荒之地。缺什麼買就是了。”
“買的不如自己的好用。”安靜姝把最後一件裳塞進去，拍了拍手，“行了，就這些。”
李容景看了看那五個箱子，又看了看還在睡覺的阿寧，嘆了口氣：“走吧，車在門口等著了。”
阿寧是被抱上馬車的。他裹著小被子，睡得正香，安靜姝把他放在馬車裡的墊上，蓋好被子，在他額頭上親了一下。阿寧翻了個，裡嘟囔了一句什麼，又睡過去了。
馬車緩緩駛出侯府，沿著長安街往碼頭方向走。清晨的京城街道很安靜，只有早起的商販在擺攤。李容景騎馬走在前面，安靜姝掀開車簾看著窗外，晨裡的京城有一種說不出的溫。
“阿寧，”安靜姝忽然說，“我們什麼時候回來？”
“看況。”李容景回頭看了一眼，“快則一兩個月，慢則……多住些日子也無妨。”
“你不急著回來？”
“兵部的事給程墨了，有要的公文會送到江南。”李容景笑了笑，“皇上說了，讓我在江南好好查查水匪的事，不著急回京。”
安靜姝笑了：“皇上這是給你放假了？”
“算是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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碼頭到了。這次坐的船比送安世寧的那艘大一些，是三桅的船，上下兩層，下面住船工和護衛，上面是客房。李容景包了整艘船，隨行的有二十名護衛，是陸明修從軍營裡挑的，個個都是好手。
“大人，都準備好了。”護衛隊長姓趙，是個三十來歲的漢子，話不多，但做事利索。
“辛苦了。”李容景點點頭，轉扶安靜姝下馬車上船。
阿寧醒了。他著眼睛從馬車裡鑽出來，看見運河和停在岸邊的大船，眼睛一下子亮了：“爹爹！好大的船！”
“這是我們要坐的船。”李容景把他抱起來，“坐船去江南，看外祖父外祖母。”
“坐船！”阿寧興得手舞足蹈，“我要坐船！”
安靜姝接過阿寧，牽著他走上跳板。阿寧第一次上船，走得小心翼翼，踩在跳板上晃了晃，趕抓住安靜姝的手，小臉繃得的。
“怕不怕？”安靜姝問。
“不怕！”阿寧上說不怕，手卻抓得更了。
上了船，阿寧就撒了歡。他在船艙裡跑來跑去，爬上爬下，把每個房間都看了一遍，最後跑到船頭，趴在欄杆上往下看河水。河水是青綠的，波粼粼，倒映著天上的雲。
“爹爹，水裡有魚嗎？”阿寧回頭喊。
“有。”李容景走過來，站在他旁邊，“等船開了，你往下看，能看到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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