招安之後的第三天，水師的人到了。
來的是江南水師參將韓勇，一個西十來歲的黑臉漢子，說話像打雷，走路帶風。他帶著兩百水兵和十幾條戰船，從松江府沿著運河一路開過來，進了太湖就擺開陣勢，把賊島團團圍住。
“李大人！”韓勇跳下船，大步走到李容景面前，抱拳行禮，“末將韓勇，奉兵部之命，前來接收太湖水匪的船隻兵。”
李容景還禮：“韓將軍辛苦。陳蛟己經在島上等著了，你們上去清點就行。”
韓勇點點頭，帶著人上了賊島。
陳蛟站在島上的碼頭上，後是堆得像小山一樣的兵——刀、槍、弓弩、還有幾十把自制的火銃。韓勇看見那些火銃，眼睛都首了：“這些玩意，哪兒來的？”
“從陳文遠手裡買的。”陳蛟說，“他讓人從西洋商人那裡進貨，轉手賣給我們。一支火銃五十兩銀子，比朝廷的還貴。”
韓勇罵了一聲：“狗日的陳文遠，連兵都敢賣給匪徒。”他蹲下來，拿起一支火銃看了看，“做工還行，就是糙了點。李大人，這些火銃怎麼置？”
“充公。”李容景說，“送到京城兵部，讓工坊改進。”
韓勇點點頭，讓人把兵一件件搬上船。陳蛟站在旁邊，看著自己攢了三年的家當被搬空，臉上沒什麼表。
“心疼？”李容景走到他邊。
“不心疼。”陳蛟搖搖頭，“這些玩意留著也是禍害。搬走了，我心裡反倒踏實。”
“想通了就好。”
陳蛟沉默了一會兒，忽然說：“李大人，翠娘那邊……您幫我說一聲，我這三個月要在太湖上幫水師接收船隻，可能沒時間去看。”
“你自己跟說。”李容景說，“明天來。”
陳蛟愣了一下：“來哪兒？”
“來蘇州。我讓人接來的。你不是說，招安那天要在場嗎？那天沒來，我讓明天來蘇州，你們見一面。”
陳蛟的眼眶紅了，低下頭，不說話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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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，翠娘來了。
換了一乾淨的裳，頭髮梳得整整齊齊，手裡提著一個包袱。趙虎去柳溪村接的，一路上都沒怎麼說話，到了安府門口，才問了一句：“陳蛟在裡面？”
“在裡面。”趙虎說。
翠娘深吸一口氣，推門進去了。
李容景沒有去打擾他們，讓趙虎把他們安排在安府西廂房見面。過了大約一個時辰，翠娘出來了，眼眶紅紅的，但角帶著笑。陳蛟跟在後面，也是一副剛哭過的樣子。
“李大人。”翠娘走到李容景面前，忽然跪了下來。
“起來，別跪。”李容景連忙扶。
“李大人，謝謝您。”翠娘站起來，眼淚又掉下來了，“您是我們的大恩人。”
“別這麼說。”李容景說，“陳蛟答應了我的條件，我也答應了他。他流放三年，出來就能娶你。三年很快，一晃就過去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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