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容景回到京城那天，是三月的最後一天。
京城的春天比江南來得晚，運河兩岸的柳樹才剛出芽，桃花開了幾株，零零散散的。他騎馬從碼頭進城，沿著長安街往兵部走，街上的人比蘇州，但車馬更多，塵土飛揚。
他沒有先回侯府，首接去了兵部。
程墨正在簽押房裡整理公文，看見李容景進來，猛地站起來，差點把桌子掀翻：“大人！您可算回來了！”
“坐下，別激。”李容景把包袱放在桌上，“兵部最近有什麼事？”
“大事沒有，小事一堆。”程墨從屜裡取出一疊公文，“這是您走之後積的，我都按急程度分了類。最急的是這個——雲州送來的軍報，說突勒那邊有異，阿史那公主被了。”
李容景心裡一震：“阿史那月被了？誰幹的？”
“哥哥。突勒老汗王病重，幾個王子爭位。阿史那公主支援最小的弟弟，大哥不樂意，就把了。”
“什麼時候的事？”
“半個月前。雲州守將派人快馬送來的軍報，說如果突勒，可能會波及邊關，請求朝廷增兵。”
李容景坐下來，把那封軍報從頭到尾看了一遍。阿史那月被在汗帳，不準外出，也不準見外人。大哥阿史那骨咄己經控制了突勒大半的軍隊，老汗王隨時可能嚥氣。
“這事皇上知道嗎？”
“知道。皇上讓兵部拿出一個方案，是增兵還是按兵不。您不在，我不好做主，就著等您回來。”
李容景點點頭：“我進宮見皇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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景和帝在書房見了他。
一個多月不見，皇上的氣比之前好了不，大概是杜明禮和陳文遠的案子辦得順心。看見李容景進來，他放下手裡的硃筆，笑了笑：“回來了？”
“臣參見皇上。”李容景行禮。
“起來。”景和帝指了指旁邊的椅子，“坐。江南的事辦得不錯，朕看了你的摺子。陳文遠貪了八十萬兩，比朕預想的還多。太湖水匪招安的事也辦得漂亮，不費一兵一卒，省了朝廷不銀子。”
“臣不敢居功。是皇上聖明，臣只是奉命行事。”
“來這套。”景和帝擺擺手，“朕問你，突勒的事你怎麼看？”
李容景想了想：“阿史那月被，說明大哥要手了。老汗王一死，突勒必。如果他們，邊關反而安全——忙著爭位，沒空南侵。但如果不，阿史那骨咄迅速掌控了局面，他比他爹更激進，很可能借機南侵，轉移部矛盾。”
“所以？”
“所以增兵是必要的。不是為了打，是為了防。讓突勒人知道，我們準備好了，他們就不敢輕舉妄。”
景和帝點點頭：“朕也是這麼想的。增兵的事，你來辦。兵部擬一個方案，三天之給朕。”
“臣遵旨。”
景和帝端起茶杯，喝了一口，忽然說：“容景，你在江南查案的時候，有沒有覺得江南的場比京城還黑？”
李容景愣了一下，沒想到皇上會這麼首接。他想了想，說：“江南富庶，油水多，貪自然也多。但這不是江南的問題，是制度的問題。監督不力，懲罰不嚴，貪就有恃無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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