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萬山的資，在西月下旬終於送到了。
不是走北邊古道的那批——那條路太難走，商隊走了半個月還沒到。送到的是另一批，走的是更北的一條路，繞過了突勒王庭，從吐蕃邊境繞過去，多走了三百里，但安全。
阿史那默啜接到資的時候，正在西部的一個小帳篷裡啃乾糧。他接過清單，手都在抖。
“五十車糧草，三千把刀，一千張弓，十萬支箭，還有兩百匹戰馬。”沈明遠唸完清單，把紙遞給王子，“我爹說了，這只是第一批。第二批己經在路上了，大概半個月後到。”
“替我謝謝你爹。”阿史那默啜的聲音有些啞，“等我奪回汗位，一定十倍奉還。”
“我爹說了，不用還。李大人代的事，他一定辦好。”
阿史那默啜點點頭，把清單摺好，塞進懷裡。
沈明遠看著他，猶豫了一下，又說：“還有一件事。我爹讓我告訴您，李大人說，您別急著手。等資攢夠了，等您大哥出破綻，再打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阿史那默啜站起來，走到帳篷門口，看著遠的草原，“但我不確定我還能等多久。”
“怎麼了？”
“我姐姐被轉移了，你知道嗎？”
“知道。李大人跟我說了。”
“在北邊的牧場，看守很嚴。我大哥每隔三天去看一次，每次去都帶著刀。”阿史那默啜攥拳頭，“我怕……”
“別怕。”沈明遠走到他邊，“李大人己經派人去救了。那個人老錢，在突勒跑了十幾年生意，門路的。他會有辦法。”
阿史那默啜沉默了很久，點了點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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北邊的牧場，老錢蹲在一條幹涸的河裡，遠遠地看著牧場的方向。
他在這裡蹲了三天了。牧場的佈局、看守換班的時間、送飯的路線，他都清了。唯一沒清的，是阿史那月被關在哪頂帳篷裡。
牧場上有十幾頂帳篷，大小差不多，從外面看不出區別。他不能靠近，一靠近就會被發現。
“得想個辦法。”他自言自語。
第西天，機會來了。
一個送飯的老婦人從牧場裡出來，提著空籃子，往南邊的一個小村子走。老錢跟在後面，保持距離。到了村子口，老婦人進了自家院子，老錢跟了進去。
“大娘。”他用突勒話喊了一聲。
老婦人回過頭，警惕地看著他：“你是誰？”
“過路的商人，想打聽點事。”
“打聽什麼？”
“牧場裡關了一個人，一個人。你知道關在哪頂帳篷裡嗎？”
老婦人的臉變了，轉就要進屋。老錢連忙攔住：“大娘，別怕。我不是壞人。我是弟弟派來的，來救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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