長生鏢局後院，木榻上的草蓆被汗水浸得發。蘇清寒的睫猛地一，像是瀕死的蝶最後扇了一下翅膀。
的意識從九幽魔的混沌沉眠裡生生掙出來，渾的傷口像被萬千針同時扎穿，經脈中殘存的正道仙力，正被翻湧的魔氣一寸寸絞碎、吞噬。疼得牙關咬得咯咯作響，瓣滲出，卻是把間的痛哼死死嚥了回去。
睜眼的瞬間，的目第一時間向榻邊——竹凳上空空，連半個人影都沒有。
“夫君？”
一聲輕喚，細若蚊蚋，撞在空的屋裡，連一迴音都沒撈到。
蘇清寒的瞳孔驟然針尖，撐著發麻的手臂，踉蹌著從榻上坐起。掃過屋每一個角落：八仙桌上空無一，門口的門檻邊靜悄悄的，就連窗臺上那把昨日親手得乾乾淨淨的破掃帚，也沒了蹤影。
沒人。
李長生不見了。
猛地掀開被子，赤著腳踩在冰涼的青石板上，腳底的涼意過腳心竄遍全，卻不住心口越來越烈的恐慌。扶著牆，搖搖晃晃走到門口，雙手用力推開木門——
院子裡靜得可怕。
柴房的木門半掩著，裡頭空的，柴火堆原封不，卻沒有半分有人待過的痕跡。灶臺上的鐵鍋冷得像塊鐵，連灶膛裡的餘溫都散得乾乾淨淨，水壺裡的水早己涼，結了層薄薄的冰碴。
“夫君！你在哪兒？！”
蘇清寒猛地拔高聲音，抑的嘶吼裡帶著哭腔。失控的魔氣不控制地從湧溢而出，黑的霧氣卷著院中的落葉，在半空瘋狂旋轉、飛舞，砸得院中的石磨簌簌發抖。
依舊沒有回應。
站在院子中央，赤腳踩在泛著寒氣的石板上，散的黑髮垂在肩頭，沾著未乾的漬。左手死死按在腰間的傷口上，那裡的皮被魔氣灼得焦黑，右手則死死抓著門框，指節因為用力泛出青白，指甲深深嵌進木頭裡，摳出幾道深痕。
視線掃過院中的八仙桌——那把金算盤，正安安靜靜地擱在桌面上，落了一層薄薄的灰塵。
那是李長生的命子。
吃飯時，他總要把算盤擺在碗邊，算一算鏢局的進賬；睡覺時，在枕頭底下，說怕丟了；就連出門遛彎，都要揣在懷裡，半步不離。
可現在，它孤零零地躺在桌上，連一他的溫度都沒留下。
蘇清寒的腳步像灌了鉛，一步步挪到桌前。抖著出手，將金算盤握在掌心。指尖過冰涼的算盤珠子，那上面還留著他常年挲的痕跡，可溫度，早己徹底消散。
“走了……”
的聲音低得像從嚨裡出來的風，帶著無盡的絕，“連算盤都沒帶……是真的，不打算回來了……”
這麼多年，靠著一執念撐著。靠著對李長生的依賴，靠著那點微弱的期待，生生制著暴走的九幽魔，守住最後一理智。
可這繃了十幾年的弦，在這一刻，“啪”地一聲，徹底斷了。
蘇清寒猛地跪倒在地，雙膝重重砸在青石板上，發出沉悶的巨響，震得石板都微微開裂。將金算盤抱在口，腦袋埋得極低，散的黑髮垂下來，遮住了整張臉，肩膀卻開始不控制地劇烈抖。
“為什麼……”
從牙裡出這兩個字，聲音破碎得不樣子，碎了所有的哭腔，“為什麼連你也要丟下我？！”
“清寒哪裡做得不好？你告訴我，清寒改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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