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,長生鏢局的院子徹底歸於沉寂,清冷月灑在那塊歪斜的招牌上,將掉漆的字跡照得分毫畢現,平添了幾分靜謐。
主屋亮著一盞靈石燈,昏黃暈漫開,恰好籠罩著桌前那座堆得老高的靈石小山,也映亮了端坐於太師椅上的李長生。他膝蓋上攤著泛黃賬本,左手攥著鋥亮金算盤,右手隨手從靈石堆裡抓起一把,放在鼻尖輕嗅,眼中滿是貪,隨即利落將靈石歸側布袋,提筆在賬本上飛速記錄。
“妖界營收十五億,支出八億購置詞條,淨利潤七億……”
他口中唸唸有詞,眼神死死盯著賬本上的數字,角幾乎要咧到耳,貪婪的模樣盡顯無餘。
“太虛界尾款二十億,扣除前期本與破界車修繕費用,淨利潤十八億七千萬……”
“疊加此前存款,再算上太古忌本源華的預估拍賣價……”
指尖在算盤上快速撥,噼裡啪啦的聲響在安靜的屋裡格外清晰,算珠定格的剎那,李長生猛地從太師椅上彈起,渾都著。
“二十五億!大爺我家足足二十五億了!”
他一把摟過旁的靈石堆,臉頰在冰涼的靈石上,眉眼彎起,滿臉都是守財奴坐擁全部家的癲狂與滿足,全然沉浸在暴富的喜悅裡。
就在此時,房門被輕輕推開,靜輕得近乎無聲,毫沒有驚擾到痴迷算賬的李長生。
蘇清寒端著一方素托盤緩步走,托盤上靜靜放著一盞白瓷茶杯,杯口嫋嫋升騰著熱氣,一清淡卻獨特的藥香悄然瀰漫在屋。
己然換了裝束,一素長袍將形裹得嚴實,領口紐扣扣得一不苟,烏黑長髮用一簡單木簪綰起,素淨又溫婉,徹底褪去了方才在院子裡的癲狂瘋魔,模樣乖巧得不像話。
“夫君清點賬目辛苦了。”
聲音婉,語氣裡帶著幾分刻意放的討好,緩步走到李長生側。
“清寒用你從妖界帶回的靈葉,泡了盞凝神靜氣的靈茶,夫君趁熱飲下吧。”
李長生頭也未抬,目依舊黏在賬本上,裡隨意敷衍著。
“放桌上便是。”
“桌上堆滿了靈石,若是不慎打翻,浸溼了賬目可就不好了。”蘇清寒微微側,徑首將茶杯遞到他手邊,語氣輕,“夫君忙活許久,嗓子定是幹了,先喝口茶潤潤,賬目何時清點都不遲。”
一路從太虛界趕回,李長生只顧著趕路數錢,滴水未進,嗓子早己乾得發疼。他順勢接過茶杯,湊近鼻尖輕嗅,氣息清和,只有靈葉的清香與淡淡的暖意,並無異樣。
沒有多想,他仰頭將杯中的茶水一飲而盡。
茶水,一溫熱順著咽淌腔,再緩緩蔓延至西肢百骸,渾都泛起暖洋洋的倦意,繃的神也鬆懈了幾分。
“嗯,口尚可,算你有心。”
他隨手將空茶杯放回托盤,目立刻又落回賬本上,繼續埋頭核算。
不過三息功夫,他翻賬本的手指驟然頓住。
眼前的字跡漸漸模糊,一行行數字扭曲纏繞,化作一團團看不清的墨影。脖頸間泛起燥熱,順著脖頸一路往上攀升,整張臉漲得通紅,耳尖更是燙得驚人,丹田深驟然竄起一團烈火,迅猛席捲全,每一個孔都像是被灼燒般張開。
“怎會如此燥熱?”
李長生抬手扯開領,額頭上瞬間滲出細汗珠,神滿是錯愕,“凡界夜晚,怎會熱到這般地步?”
他猛地抬頭,看向站在不遠的蘇清寒,瞳孔驟然一。








